当老实人遇上疯批前任(207)
她拨开浮雪,看见了一颗头颅。
是夏知意。
她已经死了,已经冻僵了。
华曼音怔在原地,她一路追查的凶手,引她来此,自己却已陈尸雪中。
她来晚了。
但这情绪没有持续多久。
她很快冷静下来。
这证明背后另有真凶,夏知意不过是个棋子。
而操纵这一切的人,华曼音几乎立刻想到了,只能是那位母亲。
为什么夏知意非要引她来这,难道是为了留下指向母亲的线索?
她环顾四周,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童年时似乎来过,甚至早于她认识夏知意之前。
小公园里散布着陈旧的健身器材和树木,透过枝桠的缝隙,她望见远处一点暖黄的灯光,来自一间小小的书店。
印象模糊地浮现出来,但是在脑海中怎么抓也抓不住,只是,这附近再无其它建筑,也只能去这里看看了。
华曼音朝书店走去,途中改变了形貌,化作一个陌生女子的模样。
她推门进去,带进一阵寒风。
她哈着气,搓着手,让身体尽快暖和起来。
书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尘埃的味道。
“欢迎光临。”声音来自柜台后,不是机器,是一位老妇人,她体态微胖,端着一杯热茶,正小口喝着。
她推了推老花镜,看向华曼音:“冻坏了吧?要不要也来一杯暖暖?”
华曼音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老奶奶递来一杯热茶,絮絮说着:“唉,好久没人来喽,自从上次那位女士来过之后,你是第一个,这年头,谁还来看纸质书哟。”
“有人叫我来的。”华曼音说。
“哦?那挺好,估计是那位女士吧?我老是记不住名字,在电视上见过,是位法官,姓冷。”
华曼音心头一震:“她……来看什么书?”
“她啊,好多年前就开始借一本书,前几天才刚还回来,她给的钱可真多,够把那本书,不,都够买我家小店啦,”老奶奶回忆着,“说起那本书,也是好多年前,一个小姑娘跑来,想自费出版一本自己写的小说,说不确定能不能卖出去,就先印一本看看,那姑娘给钱也大方。”
“但书印好后,她也没拿走,就放我这了,当时陪她一起来的,是另一个小姑娘,哦,对了,那个冷法官,就是当年的另一个小姑娘。”
华曼音急忙问:“奶奶,那本书……现在在哪?”
老奶奶指向一个角落:“喏,就在那儿放着呢,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俩都那么喜欢这本小说,可惜啊,后来一直陪冷法官来的那个姑娘,好些年前开始,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华曼音意识到了什么,但也不敢细想,她走过去,从积尘的书架上抽出了那本书。封面设计古旧,书名是《地狱》。
作者署名只有一个字,琴。
她知道,“琴”是母亲的笔名,取自母亲的尾字,陆希琴。
华曼音想起母亲确实提过,冷法官是她年少时就相识的挚友,曾经救过她,她们关系极好。
母亲似乎也随口说过,冷法官很喜欢读她写的东西。
华曼音在书架旁找到一个老旧的小圆凳,坐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就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翻开了书页。
老奶奶戴上老花镜,看着她的侧影,嘿嘿笑了声:“你这小姑娘,跟当年那两个,真像啊,也是这么坐着,安安静静地一看就是好久。”
华曼音坐了很长时间,终于读完。
合上书时,她发现自己已满脸泪水。
她想起母亲说过,她耗费了整个青春写下了一本书,却自觉写得不好,只自费出版了一本留作纪念,母亲也从未让她见过。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原来母亲那些声称和冷法官外出的日子,或许是来了这里。
书里写的是一个带有玄幻色彩的故事。
一个拥有阴阳眼的孩子,发现城市里接连出现模仿十八层地狱惩罚方式的命案。
于是,孩子去寻找那些死去的受害者亡灵交谈,因为凶手极其缜密,未留任何线索,只能使用这种方法找寻线索。
通过亡灵的诉说,孩子逐渐拼凑出真相,最终找到了真凶。
书中的凶手坚信,只要按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处决足够多的恶人,就能引来地狱的映照,净化世界。
但在最后一步,凶手被主角阻止,最终在狱中自尽。
这部小说主人公的能力和遭遇,与华曼音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母亲创作它时,还根本不知道会有她的存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冷法,在年轻时读到了母亲的这本书,深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