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02)
陈最乐得自在,他跟着下去,似乎是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他很珍惜,更叫他意外的是江蕙兰喜欢自己。也许他清楚姜之烟没那么喜欢他,至少不如自己爱她那般,但她母亲喜欢他,何尝不是一种安慰。他想过,他过去不做人,有一大段混乱的往事,那些不堪卑劣的过去没办法消除,但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他知道他在自欺欺人,可现实如此。他自私地想,就让那笔烂账过去吧,把之前那个纸醉金迷的,狼狈又糜烂,过着低俗颓废日子的纨绔子弟一起带走。
到了晚上他推开卧室,看见姜之烟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她站起来,陈最从背后抱住她,吻了吻后颈,又亲一亲耳垂,他调情得自然,叫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嗓音低低地:“要走?”
姜之烟感觉自己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到了,她没好气说:“你要一直赖在我家啊,当然要走了。”
陈最闷闷“嗯”了一声。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并没收手,他掌心缓慢的揉搓,喷洒的热气绕在两人鼻间。姜之烟莫名涌上来一股欲望,她别了别头,贴着他宽阔的肩。
他又在她耳边说:“我们很久没做了。”
在这个房间,这个时间,陈最兴致比平时要高昂得多,也许是因为过年,也许因为这是她青春时期住过的卧室,总之他不厌其烦的折腾了很久。情到浓时他会不由自主说出很多情话,他说如果学生时代就遇见你,根本没有时间听课。他说喜欢听你在身下娇.喘的声音,喜欢你因我意乱情迷的样子,真的很美。做到一半,他忽然吻住姜之烟的唇,额头相抵地,认真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有回国,而你在艺术名校上学,我们是同学,回国之后相遇了,我们都有自己一份独立的事业,之前那些事情全都没有发生,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姜之烟觉得他特别磨叽,哪有做一半停下来的。她环住他的脖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陈最笑了,笑着拥她入怀,他温柔地一遍遍告诉她都给你。
一切结束后姜之烟小睡了半会儿,本来陈最还有话要讲,见她睡着也没继续打扰。次日他们一早起来,江蕙兰知道两人要走了,早早地做了饭,吃完又送他们去高铁站。姜之烟终于忍不住叫江蕙兰先回去,又说了很多话后真的只剩下她跟陈最了。车还没来,高铁站人来人往,候车厅的广播时不时插播人声。
陈最就是在这会儿忽然郑重其事的叫了一声姜之烟,似乎时间是静止的,画面是定格的,整个世界会动的就只有他跟姜之烟,以至于他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拉着姜之烟的手,第一次干这种事,又紧张又不习惯。
“我以前对任何人都是虚情假意,爱情在我这里是白痴才会想要的东西。在瑞士你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对你算不算爱,这对我并不容易,我也没有爱过别人,但我确信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让我说出这些话,姜之烟,我能不能也问问你,如果我不顾一切爱着你,你会也试着爱上眼前这个王八蛋吗?”
姜之烟听着,命运有时来得不凑巧,却又符合心意。她来不及思考,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陈最其实不想接,但他不接可能对方还是会打。
他忍着急躁暂且松开手,摸出兜里的手机,一看来电人,眼神凝重起来。跟姜之烟打了个照面,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与此同时姜之烟也收到了一则短信。
不过她收到的是一份报纸,上面刊登的新闻标题不堪入目,这样的标题却是她亲手帮郭佳修改的——陈氏阔少会所一夜情系女大,三里屯自杀疑一尸两命。
陈最接到的是病危通知,医生告诉他,陈老的身体受了严重刺激,正在抢救中。老人家短时内才接受心脏搭桥手术,生命安全目前是垂危状态。
姜之烟看了一眼图片,不动声色的熄屏。陈最也挂掉电话,他什么都没对她说,检查了身上的护照,行李也没拿,只是最后匆忙得跟她说了一声;“我有急事去澳洲。”
他走后她立马原路返回,江蕙兰开门又见到姜之烟第一反应无比惊讶,她还来不及说话,姜之烟马上打断,她跑到母亲屋里打开衣柜,江蕙兰自然不懂她这副急切的样子,追着问了很多事情。
姜之烟收拾到半途突然停下来,侧身按着母亲的肩膀:“妈。”
江蕙兰笑容渐渐凝固,一种父母对孩子的心灵预感告诉她,有大事要发生。
姜之烟把接下来的话说得简短又叫人无法拒绝,她太认真了,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坚决认真:“妈,你听我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时间会很长,等我回来我们会拥有以前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权力地位金钱这些都会有。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不是说说而已。我这一生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跨越阶级。您一直很支持我,妈,我希望你这次也支持我,相信我,好吗。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跟着我离开的。所以现在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不要告诉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