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01)
姜之烟不是很想说这些,她“哦”了一声,故意耍小性子糊弄:“让你觉得无聊了是吧。”
陈最听得笑了:“我家比你家更无聊。”
他说的实话。但姜之烟没有问下去。陈最转头看向桌子,旁边的小台子放着一张合照,他多瞄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忽然记忆一下子打开,他在姜珠珠日记里貌似看到过,两人大概三四岁,是那种谁家都拍过的影像店合照。背面写着两人的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姜珠珠的“珠”是有王字旁的。
陈最看得很赤裸裸,姜之烟一下子把照片反叩:“谁让你看了。”
他笑了一笑:“其实,你还是挺喜欢你妹的吧。”
“你在用什么立场和我聊姜珠珠?”她说话又不客气起来。
陈最看着她,确实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姜之烟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一下子掀开被子:“你不睡觉我可要睡了。”
凌晨过半她就睡着了。陈最却怎么都睡不着,这是一个很纯洁的夜晚,仔细算算他们还没过多少个如此纯洁的晚上。怀里拥着均匀呼吸的姜之烟,他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慢慢松开她。
结果他一开门碰巧撞见江蕙兰,对方很慌张躲藏的样子。陈最一下就看穿了,他没戳破还找了一个理由:“阿姨您也出来上厕所?”
江蕙兰顺着台阶就下,点点头:“是啊。我找我老花镜,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东西也看不着。”
“我帮您找吧。”
“不用,”她问,“之烟睡了吗?”
“睡了。”
江蕙兰估摸着,难为地开口:“我们在客厅坐会吧,阿姨睡不着,陪阿姨聊会天吧。”
“成。”
江蕙兰搓搓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紧接才像一个母亲似的说出真正想说的:“你跟阿姨老实说,你真的是之烟男朋友吗?是的话怎么不一起回来?跟阿姨说实话,我女儿我最清楚了。她的性子说来奇怪,也是怪我小时候把她送去她父亲那,养得心思多了些。小陈,阿姨可以这么叫你吧,如果你们真决定好好一起走下去,阿姨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我只有之烟一个女儿,她从小就很要强,也比同龄人早熟,爱耍点小脾气,特别爱臭美,她年纪还小,不懂事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多包容她。我也跟你直说好了,作为家长,我肯定是希望你们年轻人好好发展的,作为母亲,如果我发现你对她不好,或者欺负她,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最听着她陆续说了很多,中间还一直老实回答她关于自己的事儿。
后来他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爱姜之烟,只有一幕和爱她本身无关,那是始终不能忘却的这个除夕,这个夜晚,他长这么大,不曾见过如此滚烫的母爱。
第47章 我们很久没做了
姜之烟起来时没看见陈最,她听见厨房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蕙兰和陈最在静谧而温馨的小灯下,色调柔和美好。他们在包饺子,因为角度问题,姜之烟瞥到陈最在饺子里偷偷塞糖。有时他这人就是幼稚得很。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
没有吭声。
还是江蕙兰发现的,她包完饺子准备下锅,扭头一边掌勺一边笑:“哟,今儿起这么早。以前妈妈叫你你怎么都不肯起床吃早饭。”
姜之烟听着她的口音,有一种别扭的音调。她略过这句话:“你为什么这么说话。”
江蕙兰看了看陈最,她笑:“多好听啊。”
这下姜之烟相信了,父母都是越活越小孩的。除了这个,她纳闷地想也就才一个晚上,怎么感觉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关系好成这样。他们关系好,她不觉着高兴,这意味着将来她离开,江蕙兰很可能会卷进这些,姜之烟从不和人讨论家人,人一旦有软肋,做事就会麻烦很多。
姜之烟心事重重的吃饭,忽然吃到了味甜的饺子。
她下意识看了陈最一眼,陈最正笑着和江蕙兰讲话。这个笑容她有见过,她在那张合照上见过。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了,再这么下去陈最会渗透她的生活,她讨厌这样密不可分黏黏乎乎的关系,有也不该是他。从可有可无到习惯,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而且很丢人。看着他,她情不自禁会想到太多不好的东西。
姜之烟心气儿一向高,本来选择和他在一块已是对自己做出的巨大背叛,这种矛盾又厌恶的感觉就好像她本是容光艳丽的神秘玫瑰,而陈最会让她想起这段,短暂的,变成凌霄花的时候。
她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能拖的,人性的复杂连她也不能抑制。
吃完饭陈最跟着江蕙兰去把碗洗了,就像所有人家一样,过年待在家看电视嗑瓜子烤火聊天,他们也不例外。江蕙兰拉着陈最下楼逛逛,姜之烟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