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26)
钱。不管选哪一种,她们都明白自己会是普通人里最不普通的那个。她们怕就怕在什么都不选,青春里连一个可以长篇大论的故事都没有。
所以她只是问:“傅老师身体还好吗。”
“挺好。”
姜之烟笑了:“她还记得我吗?”
郭佳点点头:“她念叨你是她得意门生念了几十年。但就是不提你叫什么。”
姜之烟没有别的要问了。
还是郭佳说出来的:“我们每年都去看师哥,前几天还有群众会悼念,后面人越来越少。他要是活着,恐怕采访你的就是他了。你说要是他还活着,他会不会为了流量妥协?”
姜之烟本来都打算走了,听见这句又微微侧身说:“他不会。”
郭佳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们一个向前一个向后,这次是因工作有交集,也许这次过了就再也碰不到面,听见对方消息也是在媒体各种各样的报道里,各种短视频营销号的剪辑中,各种电视台节目里。
姜之烟坐在车里想事情,司机叫了她好几声。她回过神。
蒋明帆。
他是一个被她不怎么轻易记起的老友。
因为想起陈最她至少可以讨厌可以恨可以有诸多复杂的情绪,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
姜之烟狠狠闭了一下眼睛。
这种熟悉的感觉和姜珠珠去世是一样的。所以她才说和死人论输赢根本没有价值。
她睁开眼,输入密码。输完才发觉貌似哪里不对劲,平常这个点肖嘉聿早打电话接她了。
姜之烟按下把手,她在客厅看见的人不是肖嘉聿。是陈最。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当初两人还住在公寓的时候。
下一秒肖嘉聿端一锅椰子鸡汤出来,他亲自下厨,自然地对她说:“回来了。上回你说你跟陈先生之前是老友,我却不巧拒绝了合作。怎么说也该请一顿饭。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椰子鸡么,正好,趁这闲功夫叙叙旧。”
陈最也笑:“谢谢招待了。姜总这是才忙完?”
姜之烟没有理他,反而察觉肖嘉聿严重不对劲。他的行为刻意至极。之前她说认识陈最怎么不见他反应这么大。
想到这,她才冷不丁地回应陈最:“没有陈先生清闲。”
陈最懒懒说:“没办法啊。我就是这个死样子。”
姜之烟真不明白他到底要破防多久。可是她现在真没心情跟他斗嘴。
她拉开椅子坐下,肖嘉聿把最后一道菜上完。他坐在她旁边,笑笑说:“都聚一起了,不妨聊聊你们之前的趣事?”
姜之烟是难得顺着他的话演的,她知道肖嘉聿疑心她和陈最关系了。可那又如何,她没有想给谁面子的想法,于是一点台阶不给地说:“肖嘉聿,你对我过去这么好奇?在斯坦福怎么不问?”
陈最来吃这顿饭就是想看这种结果。事实上肖嘉聿约他吃饭,他就想到这种场面了。他抱有一种看戏似的心态,可能心里还有几分暗爽的成分,毫不客气地想,他们要是能为这事儿分手,更好不过。
姜之烟转头又看了一眼陈最,他幸灾乐祸的表情更叫她心烦,从来没想过,两个男人还能这么矫情,他们怎么不去演宫斗剧?一天情情爱爱的到底烦不烦。
她又说:“你觉得情侣吵架很好看是吗?”
肖嘉聿忽然握住她的肩膀,诚恳地认错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不揪着不放了行吗?我就是想多了解你认识你,我们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姜之烟没讲话。
陈最不解风情地打断:“来吃饭的,怎么还演上琼瑶了?”
姜之烟还没回来之前,他在这个公寓的每一分一秒都不爽。
这个公寓有太多她关于别的男人亲密的东西,肖嘉聿耍心思让他去开电视,电视柜下半拉抽屉里装着的避孕套,随处可见的相框具有设计感的贴在墙体,甚至还有肖嘉聿到点就做饭的平凡感。这样平凡的烟火气的生活,是他未曾参与的那十二里,她真真切切过着的生活。
她不记得他,忘了他,陈最每每这么想,心脏就像撕裂般的疼痛。他只能刻薄犯贱的去惹怒她,只能一次次在她跟前想尽办法找存在感,他放低身段在她面前不停做一只小丑,突破底线的爱着她,没有自尊,也没有怨言,可她还是抛弃了他。
他不想承认自己还在乎她还放不下她,那种想把她就这么抢走的想法一天比一天严重。
陈最亲眼见识到这些情侣之间最最亲密的事实,终于承认她就是过得很幸福啊。没有他一样很幸福。
可是他爱她啊。
尽管这份爱只会被嘲笑,被拒绝,被厌恶,他就是爱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