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150)
这天她很不容易有一个上午的时间能休息,一通电话打破了计划。
许恩灿打的,她这个人平时享乐主义,做律师时还真尽职尽责。
“之烟,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觉得陈最很熟悉。我跟你说这都是有原因的。”
说真的,姜之烟满脑子都是工作上的事儿,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她真是有点恍惚。
她顿了顿,才说:“好端端提他做什么。”
“前段时间那个在网上抄Elin款式小火的网店,我已经拿到店主的个人信息了。”
许恩灿刚要说下去——
姜之烟靠在椅子上忽然说:“你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问题就在这。
许恩灿在那头打了个响指,开始分析:“你听我说。侵权Elin的背后主理人姓闵,闵恩慈。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我认识。小时候我爸还没当上市长那会儿,当过一高官的秘书,那个高官也姓闵。闵这个姓少见,所以我不会认错。时间久了,我爸和闵家交往密切,索性让我认他们家为干爹干妈,因为我八字和他们很合。所以我叫恩灿,他们家女儿叫恩慈。但后来我爸调去烟台了,我也就和他们断联了。我怕这个闵恩慈是同名同姓,又详细去背调,你猜我发现什么,她确实是闵家的女儿。不仅如此,我还查到当年闵家是唯二在受贿案里全身而退的,第一个是陈家,这两家刚好是表亲,也就是说,陈最和闵恩慈是表姐弟。他们认识。我晚上翻小时候的照片,也偶然翻到了几家人聚会时的照片,那上面确实有陈最。我就说他怎么那么熟悉,原来小时候我跟他应该在一场饭局上见过。毕竟那时候大院窜门还是挺常见的。”
闵恩慈。
啊,是她啊。
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原本她觉得一个小店还不足以让Elin这么大体量的公司费心。只是这家店的打版手法完全以假乱真,姜之烟不放心才找许恩灿处理。
这就能说通了,毕竟她是第一个模特嘛。
“你说巧不巧,居然就这么联系上了。”
许恩灿还在感概世界真的好小。她连续叫了姜之烟好几遍:“姜之烟,姜之烟。你还在听吗?”
姜之烟从容地说:“现在呢,对方怎么说。”
“死不承认喽。说是也请了律师,准备哪天双方见面谈一谈。”
姜之烟抬眸,她可没时间搭理这种小事儿。
“你解决吧。”
隔天姜之烟又接到许恩灿电话,说对方要见她,还说和你是老朋友了,老朋友见一面说得过去吧。紧接许恩灿又追问,你怎么会和她认识啊,你跟陈最不会很早就交往了吧。
姜之烟现在没时间跟她解释,她想了想:“以后告诉你。”
她不是很愿意讲,那么许恩灿也就不问了。
挂了电话姜之烟在老板椅上静静坐几分钟,她只是单纯觉得很神奇罢了,回国几个月,把前半生认识的人几乎见了个遍,像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主角功成名就回来和过去的人一一见面。可惜她不是那种正派励志电影里的主人公,要说她更像谁,应该是电影里的反派。
最后一次见闵恩慈,是在什么时候?
忽然之间回忆如雪花纷至沓来,而那时候,他们确实在滑雪。
姜之烟忍不住想抽支烟,其实已经很少在人前抽烟,这次却有点忍不住。
她指尖抖了抖烟身,慢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姜之烟看着对面大厦ELIN的大屏时尚海报,过了几秒,她给许恩灿回了电话,用平静地声音说:“约个时间吧,我也很想见见老朋友。”
闵恩慈到得很早,她坐在展厅的一角沙发上,用手机搜索姜之烟的名字,百度百科和一系列的新闻告诉她,这女人如今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她是背对着门的,所以姜之烟一进来刚刚靠近不到几十米,就瞥到了自己的主页。
换了以前吧她是不会计较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但谁叫她的形象在闵恩慈眼底一直是个死绿茶呢。
姜之烟mean起来那是很mean的,她轻轻开了个玩笑,说着坐到对面沙发:“过去这么多年,姐姐对我还是那么感兴趣。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主动问的?”
闵恩慈也不在意这点挑衅,她本来就在膈应姜之烟,包括这次的打板侵权。
“我还真有事儿要问你。”
没有任何叙旧,彼此的变化在眼睛里心知肚明,闵恩慈还是那副名媛的样子,不过看着更成熟了。
姜之烟还是笑了:“是吗。关于你是怎么卖假货的吗。”
闵恩慈从一开始就不为了这种事回来,她所做的一切,就是要个公道。现在是时候要她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