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50)
另一边的姜之烟把电话挂断的第一秒,是嘲讽地笑了一声,多可笑,男人也就这点气量了。
很快她把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抛掷脑后,陈最这个人回北京了再说也不迟。
她反身靠在冰凉的洗手台,姜之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这一双手,帮母亲缝过衣服,裁剪布料,却从来没有自主设计过。
只有一次遇上逢年过节,江蕙兰想编点手工小玩物拿去街上卖,一家餐饮店瞧着挺好订了几百个,用来装饰店面。可是母亲眼睛花把东西缝错了。
那个除夕夜,母女俩都没有睡觉。
江蕙兰一边愧疚一边抹眼泪地挑缝错的勾线,姜之烟年轻,眼睛好,她帮母亲穿线,缝娃娃,听着母亲愧疚的道歉,她发誓,有生之年绝不过这样的生活。
手机就搁在洗手台边,一阵刺耳的铃声打了进来。
姜之烟回过神,侧着头垂眸听了一两秒,都不需要看名字,她也知道这个点谁会打电话过来。
“去哪了?”
略过他的问,她说:“你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
对啊,他为什么打这么多电话呢。
陈最从里头出来,站在泳池边透风,水池很清透,清透到足以看清一个人。
他单手插兜,难得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
“广州。”
“去广州做什么。”
姜之烟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解释起没接电话的事儿:“昨天手机关机了。”
“知道。”陈最少爷脾气发作,顿了顿,“姜之烟,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想走就走?”
“你表妹跟她未婚夫和好了?”姜之烟问。
“没有。”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这唱的是哪出。”
陈最沉默了一会儿,外头的风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他突然意识到这通电话不该打。
万籁俱寂之中,还是那边先说了一句:“你来接我回去吧,明天,地址我发给你。”
话一说完,陈最拿下手机准备挂了,这才发现对方毫不客气的先挂了。他盯着这通电话,心想,这女人脾气是真够大的。
第二天木木一早出了门,她的理由是想出去买早饭。姜之烟没胃口吃,正好陈最要来,两人错开也挺好的。
她很想洗个澡睡一会儿,在冲泡泡的时候门被咚咚地敲。
姜之烟关掉花洒,擦了擦身体,随手穿上自带的睡衣,她以为是木木,开了门着实愣住了。
虽然知道陈最一定会来,却没指望他能有多早。姜之烟脖子上还挂了水痕,见到他的第一句就说:“这么早,干嘛不提前打个电话?”
陈最没理,直接进了屋,也是多亏了她,他这辈子居然还能来这种档次的旅馆。
他坐在靠窗的一把小沙发,身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和小旅馆格格不入,用所谓时尚的眼光来看,他现在很有贵公子的气质。
姜之烟把肩膀的浴巾随意扔到床上,她这件睡裙挺普普通通的,不过在眼下这种环境,就显得特别特别性感。
她装模做样地问:“你看着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啊。”
陈最开了瓶矿泉水,嗤笑:“别演了。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难得这么爽快,姜之烟还想玩一会儿,恶劣地说:“不能是我想你了吗。”她故意搂上陈最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也很想我呢。”
陈最跟看一个神经病似的看她:“你吃错药了吧。”
姜之烟玩着玩着就不玩了:“陈大少,你们家有没有专做衣服的厂子。”
陈家多数产业不在内地,内地么,估计只有当官的,一个家族的兴旺是几代人的联系。不过他伯父手里是有厂子,有些牌子的工厂开设在中国,做
好了又运过去,标上洋牌,实际还是中国制造。
陈最抓住她的手:“想创业?你会么?”
他这一问弄得姜之烟怔了一下,诧异之后是好笑,从来没有人会质疑她行不行。
她忍了忍:“我想见见他。”
陈最笑了:“你找我就为这事儿?”
姜之烟云淡风轻地说:“不好吗,我不管你,你不需要负责,这不是你们全天下男人的梦想吗。”
陈最很有兴致地抱着她:“也不见全天下男人跟我一样,巴巴地使劲往你身上砸钱。”
姜之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占她便宜似的,有本事就正人君子的别碰她。真是有够自私的。
她说:“这叫投资,我要把生意做起来,对你们陈家没有好处?”说完姜之烟补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陈最听乐了:“我怎么听着这么像你拐弯抹角编排我呢。”
姜之烟很敷衍地笑了一下:“你们男人真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