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55)
一开始她以为要见那群狐朋狗友,车子驶入胡同时,陈最告诉她潘老师在这儿办了一个展,她打算把四合院里的藏品展出来,给她的美术馆造势。
姜之烟还没来四合院看过展,这一趟挺好,她后悔没把摄影师带上,没准能讲一刊内容呢。
下了车她挽着陈最的胳膊进场,不得不说这些藏品确实很罕见,姜之烟看上其中一件清朝时期的刺绣,她正欣赏呢。
耳边忽然一道声音:“你喜欢?”
姜之烟转过脸,她难得跟他正经聊天:“不是,我想起我妈妈之前也很爱刺绣。”
江蕙兰其实是挺符合刻板印象中的,江南女子。讲话温柔,气质淡雅,恬静又莞尔。别人都挺好奇她为什么会生出姜之烟这样漂亮到带刺的孩子。
陈最长长的手揽过她的肩,仿佛两个人就是一对恋人:“怎么你放暑假不回去看看?”
姜之烟觉得陈最很奇怪,他什么时候讲话这么正经了。
她避开话:“你能不能别像一个长辈问我话。”
陈最没生气,他好奇地问:“你知道我多少岁么,你就长辈长辈的。”
“那你多少岁呢。”
“我不告诉你。”
神经病。
姜之烟暗骂一句,就不该觉得他很正经。
远处有脚步声隐隐传来,一下子打断了两人对话。陈最下意识想把她挡在身后,不过看清楚是谁,便松散地搂过她的肩膀,大方地把姜之烟侧了侧身。
来的人是闵恩慈,一个大院长大的姐姐,跟亲姐姐没区别。她在哈佛念书,学地质,面容温柔知性。她看着跟前郎才女貌的两个人,笑了笑。
闵恩慈问他:“陈最,带女朋友来玩?”又说,“你好,我是陈最的姐姐。”
姜之烟也笑了笑,伸手说:“你好。”
陈最还有别的事儿要谈,在姜之烟耳边说了一声,抽身走了。她疑惑怎么在车上没说他有事儿,这个节骨眼突然有了。很快这个疑惑与闵恩慈的聊天中渐渐忘记了。
闵恩慈和她逛了一圈展,忽然对着一个茶盏说:“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很喜欢收集这些,年纪轻轻就像一个老年人,还特爱养生。”
姜之烟有种直觉,她说的这个人,自己一定是熟悉的。
然后她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是陈最的大哥。我们一起长大。”
姜之烟没说话。
闵恩慈说:“他已经去世了,车祸走的,没抢救过来,走前在病床上他叫我照顾好陈最,还说要看好他们陈家祖祖辈辈积累的功勋。他这个人读书很用功,可能是陈伯的第一个孩子,跟着父母打江山长大的,对他也是更器重——”
说到这,姜之烟忍不住打断:“姐姐,你跟我讲这个是——”
“我希望你如果不是真心喜欢陈最,就离他远一点吧。”闵恩慈开门见山地说。
姜之烟笑了,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真心这个字用在陈最身上,怎么听着那么刺耳呢。是不是被爱的都
有恃无恐,他自己就是对感情最不负责,最没有真心的那个,居然挑剔起别人的心是不是真的?
“姐姐,你说你和陈最从小一起长大,那么,你应该知道你弟弟的所作所为吧。”
闵恩慈说:“他也不完全是你看到的这样,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好人跟坏人。”
可一定有绝对的烂人。
明明父母手足和睦恩爱,得到的好东西从小就比别人多得多,这世界有无数人可以诉苦说命运不公平,陈最是最没有资格抱怨的。
姜之烟真是受够这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了,为什么闵恩慈这些话从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容易呢。
她难得点了点头,认可闵恩慈说的后一句,转而无害地说:“可是怎么办呢,你弟弟可能已经喜欢上我了,我不是真心的又怎么样,他已经离不开我了。你要是不信,我们打个赌好了?”
第26章 明知故问就不好玩了
闵恩慈一副被问住的为难,其实她很聪明,不像夏以沫那样沉不住气。
姜之烟给她递了一个台阶:“我是开玩笑的。”
可闵恩慈没有开玩笑,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得不一笑而过。
现在时间还早,姜之烟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正想找个借口去见见潘老师。
刚要开口,听见闵恩慈忽然说:“姜小姐,你说你对我弟弟不是真心的,像你这么大大方方承认的女孩很少见,我不太会哄人,请你理解我的心情,他哥哥和我,”她顿了一下,又说,“我是把陈最当成家人看待的。”
姜之烟倒没把这种小事放心上,她无所谓地说:“怎么了,姐姐是觉得我太小气了,所以才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