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56)
闵恩慈做好了她会生气的准备,听了这话怪意外的,怔了一下接着“扑哧”笑了声:“当然不是。”
陈最这个人,明明是他带自己来的,姜之烟终于社交完,要离开四合院时发现他人还没回来,她想打个电话,肩上忽然被拍了拍,是闵恩慈。
“我顺路,一起走吧。”
到了地方姜之从车上下来,看着闵恩慈开走了车,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
和闵恩慈聊天的时候还不觉着奇怪,她离开后姜之烟心中那股古怪的滋味越来越浓。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陈最带她去潘老师的展厅,刚好遇上他姐姐,又刚好他临时要处理点事儿,又是那么的恰好跟闵恩慈合得来,两人聊得投机,她发现闵恩慈经常在社交账号分享生活,积累了一大批粉丝。
白富美,接地气,还是地质学家。
人都爱看美好的事物,而人的欲望本质是模仿。
模仿他人拥有的好东西以此来满足自我的物欲,是人之常情。如果让闵恩慈来分享她的衣服呢。
就是这样,姜之烟非常突兀地想起了姜珠珠,有些时候,她都快忘记这个妹妹的存在了,快忘记她真的存在过,闵恩慈的话阴差阳错提醒了她。
二十年以来她从未有过这么好的运气,好像人生来到一个分岔口,此后她的世界都是通途顺畅的。
她对这个妹妹,不喜欢也不讨厌,甚至还挺羡慕,羡慕她能活得那么纯粹,虽然那股纯粹傻里傻气。
姜之烟十八岁生日时一心扑在高考上,她收到的第一份祝福居然是转学很久的姜珠珠发的,她发的短信,一条看着很笨拙的短信。
她说——姐,生日快乐,你一定能考到大城市去,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沾你的光呢。
印象里她并没有透露过自己想去哪上学。
大概人真的是很矛盾的动物,她死后,姜之烟总在一些很不经意的时刻想起她,她们感情没有那么深,却多少有羁绊,就像除了姜珠珠,没有女孩子和她一起洗过澡,一起吃同一双筷子,一起用同一份零花钱,一起穿一样的裙子,一起买喜欢的玩具,这记忆很模糊了,可痕迹很难擦掉。
她突然惊觉一件事,这个事情她不确定,但必须要承认。
姜珠珠竟然是她生命里最早也最懂她的那个人。
姜之烟很不想承认,有几个瞬间是很嫉妒姜珠珠的,比起自己她拥有一份完整的家庭,所以她坦荡地关心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而这份关系中,她才是落于下风,需要别人顾及不伤害到敏感内心的人。
一声鸣笛穿堂而过,震了一下她的耳膜,姜之烟猛然回过神,退了退脚步让出道路。
她整理好情绪,进了大楼,一路经过门童的全方位服务,输入密码,推门而入,房子里头一片漆黑。
姜之烟正要开灯,有人从身后搂住她,强有力的臂弯把她完全搂进怀里,她不太舒服地挣扎了一会儿,转个面看见了婆娑月影下的陈最。
太黑了看不清表情,依稀望得到轮廓。
陈最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的脖子,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地说:“怎么现在才回来?”
姜之烟问:“你不是有事儿么。”
“聊得怎么样?”
“还行吧,你姐姐挺关心你的,”她下意识回了句,又敏锐地没接着往下说了。
“嗯,”他淡淡应了声,很自然地吻她的肩,亲昵地闭着眼睛亲了亲,“聊到现在?”
姜之烟心口麻了一下,她说:“你知道你姐姐会在那?”
“嗯。”
还真跟她猜得一样。她饶有兴致地问:“这么说,是你故意安排的。”
姜之烟忽然想到,之前她不想让陈最知道她真正想干的事儿,现在却也不得不让他知道了,闵恩慈的身份,还有她社交媒体的人气,两人的合作,看来他是早有预料,所以才一手引荐。
陈最抬起头,捏了捏她的脸:“你不满意?”
姜之烟发现漆黑得夜里他的瞳孔黑得发亮,像一个黑洞,可以把一个人吸进去。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问为什么,她当然知道一个男人把你介绍给相当于姐姐的家人,还额外给那么多资源,不说有多爱,那也是出于喜欢的。
也就是说,陈最现在有点喜欢她,他有把她当真正的女朋友看待。
姜之烟承受着陈最身体给她带来的热气,两人很快吻到一块,黑暗里她听着脱衣服的窸窣声,两人一起跌进了沙发,陈最埋首在她的颈间,鼻息浅浅地呼吸着。
很难描绘她现在的心情,真要有一个词来形容。
她觉得是不可思议,不是陈最喜欢上她的不可思议,是这份喜欢来得莫名其妙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