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137)
沈淮序的声音阴沉,甚至在发冷,“我不知道你的脑子,和现在失控的状态,现在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孩子,是我想留住元昭,故意让她怀的。”
“其次,新加坡,是我自己要去的,元昭喜欢呆在南方,她在南方长大,南边有她的朋友,亲人,还有她热爱的事业,我爱她,她不愿来京城,那我愿意为了她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去到她的身边。”
“我爸养我一场,我不能直接撂摊子不干,想卸任也得给抒泓留时间,所以我只能接替抒泓的职务,替他去开拓海外市场,再等他在集团里头根基稳固,回来完成交接。”
“……”
“最后,你趁着我现在还清醒,顾念着你是我奶奶娘家的唯一的孙辈,出去跟元昭,齐禛,还有齐祺他们道歉。”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陆元昭握着门把手的指节一僵,倏的松开。
心口的躁郁被短暂地撇到一边,她的呼吸凝滞,瞳孔微微扩散,她有些怔愣地后退两步,喉间不知不觉地涌上一丝酸涩。
那些零碎的,细密的,她过去不确信的信息,在须臾之间被排列,串联到一起。
原来真的是这样。
齐祺猜测他放弃继承权是为了自己,叫她听凭己愿,陆元昭不相信。
沈淮序说,知道自己不需要,但因为陆灕需要父亲的陪伴,所以他会定居南方,陆元昭相信这个理由,却不支持他的决定。
陆元昭从来只相信自己认定的观点,并会不断地寻找看似荒谬的理由加以佐证。
从始至终,她都不相信沈淮序会对自己产生实在的爱意,无论是那日沈淮序告诉自己想强求,亦或是阻挠她与别的男人见面,退而求其次地说想当她的床伴。
她都只当沈淮序对自己有那么点喜欢,想和自己重新开始,或者说对自己的占有欲作祟。
爱这个字太过厚重,陆元昭认为在他们这一段始于算计的感情里,始终无法用这一个字来衡量,更不值得沈淮序抛却所有,盲目地一头扎进对自己的付出中。
明明知道,结果可能是飞蛾扑火。
第52章 求证ing“我心里难受”
直白的话语里不带任何隐瞒,坦然地道出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真情。
明明是她自己算计他才有了陆灕,为什么他要在他家那头,将责任尽数揽下。
还有出国,原是一场妥协。
好似空荡的天际飘起大雪,纷拥而下,带起尘埃在空气中纷纷扬扬,厚实的积雪,重重地盖住了陆元昭眼底的迷蒙。
雪簌簌落,干燥沉寂的土壤很快感知到了微妙的触觉,也叫心底那片广袤而沉寂的大地,慢慢地伸开怀抱,与雪落的声音同频。
陆元昭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没听到地走了回去。
隔壁调解室里,齐祺正拿着碘伏给齐禛涂脸上的擦伤,陆元昭站在边上,同一直陪着齐禛的师兄了解始末。
这事目前被定性为互殴,虽说是齐禛挑的头,但赵骁延也还手了,只是在齐禛手底下没讨着好罢了。
至于结果是走流程还是私了,齐祺
都无所谓。
要是赵骁延想走流程也行,反正她家的律师团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淮序面若霜寒地带着赵骁延出来道歉时,赵骁延的脸上还挂着彩,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等着齐禛,但顾念沈淮序在场,不甚服气地道歉道:“对不起。”
齐禛:“……”
沈淮序走到齐禛面前,严肃地同人道歉,“实在抱歉,齐禛。”
“你u盘里的数据,我会找最好的人员来给你恢复。”
“至于他脸上的伤——”他撇过头,神情寡淡地看了看赵骁延额头上的伤口,对赵骁延头上的血迹,“这是他应得的伤,得叫他长点记性。”
赵骁延气不忿儿地喊了声,“哥,你不能这么狠心吧。”
连个医药费都不要,回头说出去,都不知道那群朋友会怎么笑他。
“觉得我心狠?”沈淮序下颌抬起一个弧度,冷眼看他,无所谓地说,“要是叫抒泓来,大概也是这个结果。”
“需要我通知他让他从国外赶回来吗?”
分明二月的调解室还开着暖气,沈淮序这凝固在脸上的神情却无端叫赵骁延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用了。”
叫在国外和妻子浓情蜜意休假的人来国内给他收拾烂摊子,再好脾气的圣人都要发疯。
“那就这么处理。”沈淮序瞥了眼在边上,看上去有些恍惚的陆元昭,征求齐禛的意见,“齐禛,明天我会让吴叔联系你。”
比起跟赵骁延这样的二流子打交道,齐禛显然对自己这个谦和礼貌的前姐夫更有好感,赵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还有个名声在,虽然今天闹得很不好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齐禛也懒得去把赵骁延逼得太死,点头同意道:“那就听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