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138)
沈淮序说:“那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不必了。”齐祺打断道:“我叫司机来接了。”
“那我送赵骁延去医院看看。”沈淮序离开前再次掠过陆元昭迷茫的脸庞,他短暂地皱了下眉,从方才见到陆元昭时,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虽说心里有疑虑,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沈淮序也不好多问,只是记在心里,说:“回去早些休息,元昭。”
齐祺也看出了她的不对,从出去找沈淮序回来,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直到坐在了回家的车上,才问陆元昭,“怎么了?”
“没事。”陆元昭疲倦地靠在车窗上,“就是在想我哥能不能把小荔枝哄睡。”
齐祺说:“小荔枝听话,我们回去,肯定已经乖乖睡着了。”
陆元昭低低的应了声,看了眼坐在前座的齐禛,忧心忡忡地问:“齐禛,你真不用去医院看看?”
回到家,陆灕已经被周自恒哄睡下,聊过了情况,几人就回房休息了。
洗澡并没有舒缓陆元昭焦躁的内心,她的心情很不好,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碎碎念叨,提醒她去确定些什么,可究竟该去了解哪些事情才会让自己安心,陆元昭自己也不明白。
对于陆元昭而言,沈淮序选择出国的理由可以有很多,可以是为了自己集团的开疆扩土,亦可以是为了能够陪伴陆灕,早日归国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可这个理由不应该是为了自己,在明白自己无法给他肯定回应的情况下,就这么上了赌桌,将自己的所有前程,押在这个在当时看来已经知道结果的牌局上。
直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晌,陆元昭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她急于去确认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毫无困意的前提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沈淮序发了过去:【明天有空吗。】
沈淮序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消息刚发出去,那头就有了回复:【有空,怎么了?】
陆元昭:【不是说要当我床伴?】
陆元昭发了个地址过去——【明天晚上来这里等我。】
-【陪我吃个饭。】
-
霓虹在夜色里流淌着,染就了大半发亮的夜空,独留夜色边缘一颗星,在明明灭灭的万千灯火间,散发微弱的光芒。
回京不住老宅的日子里,沈淮序大多还是住在京大边上的那套平层里头。
这么多年过去,屋子里头的陈设如旧,当年陆元昭抚琴的茶室更是一桌一椅都未曾移动过。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抚琴为他庆生的姑娘,再也不曾来过。
沈淮序本以为,陆元昭会费些时候才会答应那个和前夫作伴的请求,他甚至为此做好了耐心等待的准备,或许在这一过程中,陆元昭还会不死心地去寻他人。
但是无所谓,沈淮序既然能赶走一个,也能赶走接二连三的旁人。
只是没想到,陆元昭的许可答应得比沈淮序想象中快上许多。
他低下头,记下了陆元昭发来的酒店地址,连房间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花洒的水流冲过肩颈,蒸汽在浴室的玻璃上氤氲成雾,沈淮序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地收拾完自己,站在镜前,忍不住牵起唇角。
怎么和第一次约会一个德行。
衣帽间里皆是熨烫好的衬衫,他迟疑了片刻,想起前一日在酒店里见到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庸俗男人,还是从柜底翻出一件黑色卫衣穿上。
虽然年龄已经摆在这儿了,但至少得在穿着打扮上做点变化。
沈淮序掐算好时间,独自开车来到了酒店。
和从前一样,他和陆元昭约会,从来不喜欢有旁人接送。
进酒店,摁电梯,电梯缓慢地闭合,他静静地伫立在电梯中央,等待电梯载着他直达楼顶。
沈淮序踩过绵软的地毯,站在门口略整衣装,慢条斯理地敲开那道房门。
门锁咔哒地一声轻响,一身浴袍的陆元昭就像是着急尾跃出海面的鱼,扑腾地挂上他的脖颈,在自己尚未回神时,重重地压上他的唇瓣。
“……”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淮序迅速地将门关上,落锁,拢住她的腰,托出她的腿弯,将她一把抱起,陆元昭挂在自己身上,大概是因为他紧闭着唇,她开始不得章法地在他唇上乱啃。
沈淮序敏锐地觉察到陆元昭的反常,想起昨夜在警局她的异样,不知是不是源于同一桩事,他倏地撇过头,手掌还扶在她的腰侧,他怀抱着她,坐到里间的沙发上。
繁茂灯火中,他的眼睛沉静得似一汪清水,泛着层层涟漪,又在陆元昭的眼中再度陷入平静,“出什么事了,元昭?”
陆元昭不满地就凑上来,作势要脱他衣服,见套头卫衣脱掉麻烦,索性将手往下探,冰凉的掌心钻进卫衣下摆,在他滚烫的胸口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