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鲸(85)
她有些后悔,没有多给她打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笑脸。
就像老太太走了后一样,同样懊悔,自己那么多的时间,都花在了新丽上,却挪不开一丁半点,用来陪伴自己最重要的人。
随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开,陈昭觉得自己能接受,时间能抚平一切……
可到最后,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愿去多想罢了。
但凡想起来,心如刀割,疼痛不止。
车内的一包纸巾,全堵在了眼眶上。
不知过了多久,等彻底缓过神后,陈昭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
将近一个小时的萎靡,像一只受伤的软体虫,暂时躲进了临时找的驱壳里养伤。
她只给自己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接受现实,重回现实。
然而现实也给她重重一击。
回公寓不久,腹部极度不适,突如其来的月经弄脏了她的裤子。
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了一粒过期的止痛药,惜命的她最终将这一粒丢进了垃圾桶里。
本想着叫个外卖送过来,暴雨太大,软件上并没有骑手接单。
她索性取消,忍着痛意在马桶上坐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缓解一些,却在出卫生间的那一刻,绊在地毯上,整个人直直摔下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陈昭磕到了嘴,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从齿间晕开,疼痛间一个熟悉的怀抱迅速将她从地上拉起!
“陈昭!”
第30章
恍惚间,陈昭看到了沈确。
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然而刚伸手,就被他紧紧抓住。
掌心的温度让她缓过神来,这并不是错觉。
“你怎么……”
话刚说完,沈确就用毛巾捂住了她嘴巴上的伤口。
后来陈昭都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抱到了车上,晕晕乎乎地来到最近的医院,被送到一个单人病房里。
为她处理伤口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以前姑姑的一位朋友蒋姨。
陈昭摔了一跤,把牙齿给磕破了小半截,还把嘴唇给撞破了一个大伤口。
一通消炎清创缝针下来,她已经痛到怀疑人生,连半边脸都微微肿起来,下唇更是惨不忍睹。
陈昭忍无可忍地闷哼,尤其是在缝针时,虽然局部麻醉,可肚子却没躲过,抓着沈确的手,眼泪肆涌。
蒋姨都忍不住地打趣。
“没想到昭昭你还怕针啊。”
沈确勾起一个笑容,却被陈昭瞪了回去。
等蒋姨离开后,沈确拿着脸盆,干净的毛巾过来,替她擦了擦憔悴的脸。
此时的陈昭不便说话,只口齿不清地简单问了他一句。
“你怎么来了?”
沈确不回答,只是掀开被子,在陈昭错愕的眼神下钻了进去,挨着她半躺下来。
她又口齿不清地连忙开口:“干什么!”
这次沈确倒是回答了,可回答的话却不是陈昭喜欢的。
“陪你,你这么抗拒,是怕姐夫发现?”
“放心,病房门我已经反锁,谁也进不来,他看不到。还有你现在是伤患,病体更推不开我,只能顺从我。”
“最后,你也不要觉得这不合规矩,我说的做的没有规不规矩!你是我的亲人,我陪着你谁也不能说什么,包括你。”
他完全没有给陈昭拒绝的机会,侧身一躺,摁着她的脑袋埋入自己的胸膛。
陈昭皱眉,欲想挣脱,但他的力气容不得反抗一点。
最后还是无奈地“警示”他:“松开。”
但毫无卵用,反而沈确得寸进尺,搂的更紧。
他的心疼,全部流淌在陈昭看不见的瞳孔里。
陈昭不知道,孟太出殡那日,沈确就已经赶回了明港。
当初他最后悔的事,便是老太太临终前,他因为项目远在国外海峡,赶不回明港。
后来等他悄悄回去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次是他除了陈昭结婚那天,这几年里唯一回明港的一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家不欢迎自己,他不被其他人承认的身份也没有理由让他露面。
当时和陈昭的
关系,更无法出现。
于是他就远远地守在屋子外面,却不小心让他看见了陈昭难过痛苦的一面。
沈确打听到当初老太太出殡那天,她非常冷静,非常沉着地一手包办后事。
甚至有媒体还怀疑她和老太太的感情。
因为过于冷静。
可在别人没看到的地方,沈确看到陈昭坐在花园里淋了整整一晚的雨,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对不起。
手里还拿着她和老太太的照片,那一刻沈确几乎没忍住想冲破院门,去她身边。
可孟均的车停在了屋子外面,最终也阻拦了他的步伐。
但沈确不知,那次孟均回她的住所,陈昭藏于房间,佯装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