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81)
夏听婵原本待在庄园旁的会所套房里声称不易抛头露面,可等他要前往马场时又变了口风,说要去河边马道转转。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指尖随意点了下窗外。
那里天高云阔,风吹过葡萄藤掀起层层绿浪,确实比这沉闷的室内惬意百倍。
陆痕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正斟酌着如何不失礼数地打断这场谈话,提议去河边散步——
“砰!”
休息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管家踉跄着冲进来,额角挂着汗珠:“院长,小公子他、他掉进河里了!已经有人下去救——”
朴文元手中的茶杯“咣当”砸在茶几上,茶水溅在真皮沙发上。他猛地站起身,嘴唇颤抖着还没发出声音,身旁的陆痕钦反应还要激烈,仿佛落水的是他的骨肉,眨眼间已经朝着河边而去。
不会是夏听婵又不管不顾跳下去救人了吧。
都怪他,陆痕钦脸色微白,想起那一次也是他一秒没看住她,夏听婵就甩了鞋子跳下去了。
那时候夏听婵还不是他女朋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她喜欢得不行。
他约她出来玩,提前做好了大量功课,将餐厅和影院都包了场,甚至提前去看好了哪个座位伴着日落的意境更好。
约会那天他穿得太正式了,成套的高定男装是他亲自去了蒙田大道多改了两遍才加急拿到手的。
站在约定地点时,腕表显示还早了四十二分钟。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整了整第七次领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夏听婵标标准准提前十分钟到达,比起他的郑重其事,她穿得显然随性多了。
两人并肩而立时,夏听婵的目光总忍不住往他身上飘。陆痕钦被她看得耳尖泛红,轻声问:“怎么一直看我。”
“嗯……”她拉长尾音,视线还黏在他胸膛上,“今天好热,你还穿外套?”
她仰起脸仔细端详,发现他额角确实没有汗珠:“你好像不容易出汗?”
“嗯。”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越是紧张就越发惜字如金。
夏听婵咬着吸管,冰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两人走出十几米后,陆痕钦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好看吗?”
“好看。”她立时肯定,手臂一扬,果茶里的冰块像是婴儿摇摇乐一样晃出清脆的声音。
“就是有点太正式了,你脚下不走一块红毯我难受。”
陆痕钦抿唇别过脸,避开她灼人的目光。
他只是约会前有点紧张,跟兄弟们说了句,宰荣浩那群臭皮匠们立刻组了个“军师”群,在群里精心出谋划策,雄心壮志地跟他拍板,说穿最贵的西装,开最豪的车,再捯饬捯饬他那张帅脸,绝对能拿下。
一群废物。
他太显眼了,不该穿得这么用力。
陆痕钦声音干涩:“时间上有点仓促,衣服是昨天刚从巴黎送来的,所以今天第一次穿。”
夏听婵抓住关键词:“你昨天飞了一趟?”
陆痕钦想起宰荣浩信誓旦旦说要体现出陆氏的雄厚实力,犹豫了下,决定再给智囊团一次机会,点头说:“嗯,私人飞机飞了一趟。”
夏听婵咬住吸管目视前方,良久,吐出一句:“我就说全球变暖这事不赖我吧。”
陆痕钦:……
阳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他悄悄松了松领带,心说回去一定要把宰荣浩那个傻叉群给退了。
他的脑子其实有些晕,跟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太影响正常思考,只剩下机械地执行着烂熟于心的约会流程:先去餐厅,再去游乐场,晚上看电影。
“我……”
他才将脸转回来,身前忽然掠过一阵风,“咚”的一声闷响,夏听婵手中的冰饮砸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前,冰凉的水珠星星点点地溅到他鞋面。
陆痕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夏听婵蹬掉两只鞋,直接跳进了一旁的护城河。
岸边行人寥寥,桥墩下,隐约可见有个小孩子费力地将胳膊举起来又沉下去,他背后的书包拉链半敞着,喝饱了水的包像只
无形的手将他往深处拖拽。
陆痕钦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忽然意识到夏听婵跳下去了。
她跳下去了。
桥墩附近的水深已经过了两米。
“夏听婵!”他眼里根本没有那个一个劲大口灌水的小男孩,冲到河边就要跟着往下跳。
“没事别下来!”夏听婵像尾灵动的游鱼,一个漂亮的转身绕到呛水的小孩身后。她破水而出的瞬间,利落地扯下那个灌满水的书包甩开。
她单臂从后方环住孩子的胸膛,那孩子受了惊吓,像只落水的小猫般死死攥着她的手臂不停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