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58)
她是秦牧的心尖儿,苏语看着她崩溃都心痛,秦牧看见会怎样地心痛至死?
苏语不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的,要如何面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
没有人告诉她小姑娘的消息,秦牧碎了的手机就在她面前,苏语想起自己也有一台破碎的手机,也许,应该把它们一起埋了。
苏语的手机响起,她忙不迭地抓起来看,是她妈妈打来的。
“妈。”
“丫丫,你不是说今晚要回来吗?怎么还不来呢?”
苏语忘记告诉妈妈自己今晚不回去了,“妈,对不起,今晚我不回去了,改天吧,改天我再回去。”
“丫丫,你回来吧!妈不再给找对象了,妈不逼你去相亲了,你想找就找,不想找就算了,妈不逼你了,你回来吧!妈想着你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的,妈心里好难过。”
听着电话里妈妈的哭声,苏语失声痛哭起来,她对着电话肆无忌惮地哭着,好像要把这一辈子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来,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
苏语听见爸爸说,“丫丫,不哭,回家。”
“好的,爸,过两天我就回来。”
“丫丫,不是过两天,是今天,今天回来。”
“爸,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过两天我就回来。”
挂了电话,苏语站起来,她决定去洗澡,昨天她就没敢洗澡,现在,她忽然觉得不怕了,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那双眼睛,它要看就看吧!
苏语久久地站在喷淋龙头下,让温暖的热水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浇透,把每一个细胞都打开,水汽氤氲里,苏语觉得自己好像和水一起流走了,这个世界空了。
从浴室出来,苏语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下午的那个电话号码,它应该是秦牧妻子的号码,苏语愣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
对方沉默着,苏语也沉默着。
“喂。”她说。
“你女儿,找到了吗?”苏语问。
“找到了,你怎么跟她说我的?”她还是质问的口吻,不过透着外强中干的虚弱。
“什么都没说,她好吗?”苏语只想知道小姑娘的消息。
“还好,秦牧陪着她。什么都没说?”
“是的,一个字都没说。”
“哦。”她没挂电话,也没说话。
苏语不知该说什么,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那个,我女儿,对秦牧很重要,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明白。” 周洁的声音重新响起,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和无力。
隔着电话,苏语都能感到她散发出来的冷意,她又看到那个看一眼能把你冰冻,再看一眼你就会破碎的骄傲强硬冷漠的女人。
“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我想应该你能搞清楚。”稍后,她又补了一句,“我女儿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苏语不知道她有没有隔着电话看见自己的冷笑,“你给她了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你能保证你这一生永远不犯错吗?”
“在这种事上一定不会!”
“秦牧答应她女儿的,他自己会跟你说。”她很干脆的挂断电话。
苏语挂了电话,想起周军的那句话,“哪天,我妹妹勾勾小指头,他就会乖乖地滚回去。” 刚才流完的眼泪又流出来,默默地沿着脸颊滑入口中,咸咸的。
苏语拿出电吹风重新回到浴室,准备吹干头发。镜子上是全是水汽,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苏语用手抹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经过这段时间的风吹日晒雨淋,虽然涂了防晒指数很高的防晒霜,她的脸还是变成了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有时候,夜里洗好澡,秦牧会来帮她把头发吹干。那天他顺手捏捏她的脸,“所有的女人都忙着美白,白一点、再白一点,只有小姐姐你想要黑一点、再黑一点。”
“小姐姐我自己开心就好,还忙得赢管你喜欢不喜欢。”
“小姐姐你开心,我就喜欢了。”
苏语使劲摇摇头,想这些做什么?她打开电吹风,用手指把自己的头发掀起来又放下。
吹干头发,苏语跟自己说:去睡觉。她依旧把茶几和沙发推过去挡住门,又在门把手上挂了一个茶杯。
躺在床上,苏语一扭头看见床头柜上秦牧的笔记本电脑,因为苏语在看超越俱乐部发给她发新合同,这些天,这台笔记本一直是她在用。
不知他答应他女儿什么,大概是永远不再见苏语吧!
他的笔记本、几本书、衣服,他也许永远不会再来取走了,不来也好,大家无颜以对、无言以对。
苏语拉拉被子,把自己裹紧。昨夜,她几乎一夜没睡,总担心忽然一睁眼,床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现在,苏语觉得无所谓了,不要说彪形大汉,黑白无常来带她去下油锅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