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久见!全修真界都想被我吸血(124)
祂的心也如这酒壶,落地便碎了。
“你看得出来吗?”
少年嗓音沙哑,眯眼看向幽蓝的海水。
谛观在祂身侧负手而立,恍若居住九天的谪仙,淡声:“她和万年前的你一样。”
“对,和我一样。”
槐枝闷声低笑,胸膛颤动:“当年我也想着拯救世界,把天道打趴,自己爬上救世主的位置……”
“如今,也有人要来打我了。”
心里不知又是何种滋味。
祂只知道这酒好苦,嘴巴好苦。
谛观:“你本不必这样,若你不想毁灭这里,自然不会有人来接替你。”
“可是无聊啊。”
“谛观,我在这位置上已经坐了数万年,我快疯了,我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忍受漫长孤寂的人,再不找些乐子,我会死的。”
谛观转眸看向躺在台阶的清醒的疯子,语调漫漫:“你所谓的乐子,可是牺牲了不少人。”
仅仅只因你剥夺灵气这一招,便逼得瑰意大陆采取手段将阑风榨干,如今的阑风已然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没有半点生灵的气息。
碎琼天幕出现的裂缝也因你而起,孤三尺一人负剑斗争多少年?
天仙子的牺牲,一批又一批的宿主葬在这里。
如今……
谛观问祂:“如今你开心了吗?”
“开心。”
“当然开心。”
祂晃晃悠悠站起身,双臂一振,眼眸亮的惊人:“看他们一个个费尽心思拼上命同我斗的样子,当真是格外有趣!”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们全都斗不过我,所以我会永远保持期待,期待下一位挑战者是何种强度!”
“只是这次有些头疼,宁卿本身的实力似乎不在我之下,她只差一个挑战权而已,若是拿到,也许我会死哦。”
祂嘴角衔笑:“所以为了杜绝这种风险,我绝对不能让她获得挑战资格!”
谛观的目光飘远了。
依稀记得,万年前的少年一腔赤诚,斩下作恶多端的天道,登上主宰的位置。
是什么时候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的呢?
时光太过漫长了。
他记不清。
疯掉的人太多,如果不主动寻求游走死亡边缘的刺激感,他们真会死掉的。
错就错在,祂以前是他。
神的本性或许可以跨过无数光阴,可祂由人变化而来,祂有着赤裸裸的人性。
在拥有主宰一切的力量后,无尽的岁月反复折磨,祂开始打破秩序,努力寻求自己的开心。
“谛观,我真羡慕你,数十万年啊,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祂没有发现男人的眼瞳是一片墨色的汪洋,每时每刻都在无声哭泣。
谛观缓缓阖目:“不知。”
两个字惹得槐枝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我要是你,还蜗居在无人知晓的海底,我早疯了。”
我是谁?
是天道,还是人?
是祂,还是他?
槐枝抬手摸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笑:“怎么美酒都喝到眼睛里了。”
一个明着哭,无法察觉。
一个暗着哭,心中清楚。
谛观问道:“你要毁灭一切,包括我这里么?”
“是啊,回不去了,毁灭已经开始,想要它停下,必须要将我打倒。”
“你疯了。”
“我早疯了。”
少年脚步虚浮,踉跄走到摔碎的酒壶前,随手捡起一块碎片放在眼前端详:
“今日我便将话撂在这里,镇灵珠不能给她,不然在一切覆灭前,我会先毁了你的帝国。”
谛观的脸上没有一丝错愕的神色,他对此了然于心。
“你来我这,便是想寻找灵珠将其销毁。”
“没错。”
祂笔直站立,面色冷若寒霜,站在台阶下望向顶端的男人,发出忠告:“藏好它,别让我发现它的踪迹,不然我会比宁卿更快毁了它。”
“……”
谛观并无回应,转身折回自己的宫殿。
他被监视着,或者说用囚禁这个词更合适些。
他与槐枝使用的是同一个法则下的力量,所以他被阶位最高的天道压制,无法逃脱。
只能偶尔发动术法瞒过祂,与宁卿偷偷见面。
今日一谈,对于谛观来说,对方是把他往绝境上逼,往宁卿那儿推。
失去镇灵珠,帝国和毁灭并无二致。
谛观并不讨厌疯子,只是讨厌拉上所有人陪葬的疯子。
以前,他为天下安危赠出海吟镜,家园消毁,造出一位救世主。
如今救世主化作恶龙危害世间。
现在,若他再因道义赠出镇灵珠,帝国覆灭,又会造出什么怪物呢。
谛观不知道。
活了数十万年,他已经把自己活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