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93)
然,顾崇源一听她这话,笑得更傻了,像被渣男耍得团团转的蠢女人似的,屁颠屁颠地上前抱住她,蹭蹭她的脸又亲了亲。
方淇仍不大适应他的触碰与贴近,总会忍不住想,他这样对待过多少女人,比如视频里的那个。因而身体有些僵硬,但贪恋这最后的温存,她窝在他怀中,喃喃问:“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顾崇源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问,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崇源玩笑道:“很多很多个。”
这不是方淇想要的答案,她垂眸又问:“那你以前的女朋友都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了。”
方淇是他第一个正经意义上的女朋友,什么是正经意义,就是,会想要介绍给朋友、家人认识的,稳妥的、安定的另一半。
对于方淇,他有着从未产生过的强烈的直觉,他觉得,方淇是他的责任,是上天对他的安排,爱方淇,更是上天交给他的使命,他觉得,方淇就是他传说中的那根肋骨吧,拥住她,他才算完整,而射手座的那把箭,也是射给了她吧,他想停止奔跑和寻找了。
“你以后会忘记我吗?”她问。
“为什么会忘记你?”
“你都不记得以前的女朋友了。”
顾崇源不是很能理解方淇的脑回路,但他表示:“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这话真好听,可她分不清,是真是假,她希望是真,害怕是假。
——
第二天,方淇在机场排队进站时,编辑了如下信息发送给顾崇源:「我参加了学校的本硕连读的项目,要去日本,待会儿就登机了,两年后回来。」
她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接着输入:如果你等不了我两年,可以找其他合适的女朋友……
眼泪又流出来了,她胡乱地用手背拭去,快速删掉了这句话。
第46章 山的那边有一条河……
顾崇源收到信息的时候,他来来回回将方淇的话看了个透,心脏仿佛渐渐停缓了跳动,脑子里所有控制感官的神经也似乎被成片的震愕吞没。
他指尖微微慌张地抖着,急忙敲下,问她:「你在说什么?什么本硕连读?什么去日本?」
方淇的语句表达已经很准确完备,但他还是以为当中也许产生了什么误解,可她着实都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了,方淇更没必要骗他。
消化完她陈述的这事,顾崇源最后发出一句:「你就要走了?要走两年?为什么临走才告诉我?」
他心中乱腾腾一团,无法冷静,直盯着手机屏幕,终于等到回复:「对不起。」
再无其他。
如一锤定音,更如要被斩首示众的囚犯,在监斩官丢下那块亡命牌时,那木牌落地的声音,覆灭他所有的侥幸和希望。
他悲绝地闭上眼,想,方淇可真行,连提前交代都没有,这会儿要登机了,才给他一句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方块字堆砌的说明。
他瞪开充满哀怨的双眼,往实木办公桌上重重砸了一拳,拳头不是不疼,可还是盖不过心里的难受啊,顾崇源不解气地想将桌面所有的物件都统统甩到地上,但到底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哪还能像年少气盛时那般暴躁呢。
他生生忍住这摧毁欲,颓丧地陷进了真皮座椅里,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突遇变天的远足者,此刻无措又无助。
明明从来都是风和日丽的,即使出现阴云,他也不真的怕,直到见着透了点亮光,以为拨云见日了,却原来是夕阳迟暮,紧接着,猝不及防的大雨当头浇下,他四下望去,旷野无人,冷冷清清,只他一个,连呼救都不必要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他想啊想,如何都想不明白,他对方淇问心无愧,只唯独……
只唯独,他令她意外怀孕。
难道真是这样吗?她还没有放下这件事,还在耿耿于怀,并因此与他离了心,所以才把他当成了外人吗?
就算真的是这样,他还是好气,气自己,也气方淇。
两人有着各自的立场和态度,谁都没和谁再联系,是顾崇源有次无意听人谈论起留学生遇害的事件,担心得不得了,憋不住气给方淇发信息:「最近还好吗?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方淇在日本过得并不好,她虽然考了日语二级,但听力和口语实在差劲。学校里全日文授课,她基本算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只能靠自己窝在宿舍埋头预习加复习;打工的时候,也得麻烦人家同她放慢语速、用尽可能简单的词汇重复几遍才勉强可行;而且,除了从Z大一起过来留学的那个同班的胖胖的女生,方淇没有别的朋友,身边都是日本人,再好心再热情,语言不通全白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