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舞+番外(2)
“不如,报警吧,查起来速度快一点。”
李平瞪眼瞧他,“你开什么玩笑!万一那人手里真有点什么,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徐局怕了?”
“周总,这不是徐局怕不怕的问题。万一事情闹大,你也会受牵连,难道你不怕?”
周盛东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真要是哪股邪火烧到徐开了,自己也难逃一劫。他迅速将那点不忿收起,低头又把威胁信读了一遍,合上收起。
“行,交给我吧!”
“你务必放在心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李平递给他一个U盘,“我把收发室的监控截下来了,你看看能不能找着线索。”
言毕,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还有笔钱需要你转一下,以什么名义、打进哪个户头都给你写明白了。”
轻薄的信封转到周盛东手上,却又重如坚铁。他是靠给徐开做白手套起家的,现在想把手套脱掉却没那么容易了。
李平把事情交待完,一身轻松地站起,周盛东要送,被他拦住。
“周总留步。”
“没事,我也准备回市区。”实则想再套几句话。
李平坚辞,“不是留了好菜吗?我今天是没口福了,周总不妨好好享用,别辜负了那条东星斑!”
李平一走,房间里顷刻静了,然而这静并不轻盈,裹挟稠密的黑,令周盛东胃口全无。他给任彬发消息,随后起身,准备下楼,今晚这里的氛围被破坏了,他得换个地方透透气。
门还没拉开,手机响了,是葛丽莎打来的,周盛东不太想接,又怕有事,还是接了。
“盛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等手上的事办完。”
“你再不回来,你儿子可要造反啦!”
周盛东敷衍,“你好好哄哄。”
“没法哄!你知道他骂我什么?他骂我贱货!”葛丽莎嗓子一下哽住,“你说我吃辛吃苦的,到底图什么!”
周盛东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你别管他了,我尽快回去。”
讲完电话人已到楼下,任彬倚在接待台边等他。周盛东收好手机,没事人一样走过去,朝立在服务台后面的女孩扯了扯嘴角,又招呼任彬,“走吧——刚在干什么?”
“追剧。”
“甄嬛传?”
“嗯。”
“一群女人斗来斗去有什么好看的?你追,葛丽莎也追。”
任彬挠头,“还挺精彩的。”但要他细说怎么精彩就词穷了。
两人重新上车。
任彬问:“咱们去哪儿?”
照说应该马上回家,拯救葛丽莎于水深火热,但裁决这种家务官司实在头疼。
“先去吃饭,填饱肚子再想别的。”
对周盛东来说,东星斑代表的是尊贵和派头,绝非他至爱的美味,真正对他胃口的饭菜却出自一家小饭馆。
第2章
仙汕小馆的老板唐力是广东潮汕人,和周盛东算得上同乡,十年前他举家来南城做干货生意,因为人比较老实,不善取巧钻营,没几年就被同行挤兑得做不下去了,夫妇俩于是转行开了这家小饭馆,唐力管店堂,掌勺的是唐嫂。
唐嫂虽不是大厨,但熟能生巧的缘故,几只家乡菜做得特别地道,周盛东偶然来食过一次,留下不错的印象,此后便成了常客。
夫妇俩都是实在人,做生意不偷奸耍滑,因此回头客众多,小馆被经营得有声有色,无奈店铺租金逐年增长,唐力越来越觉得吃力。两年前,周盛东与他攀谈时,得知他有盘掉饭馆回老家的念头,问明情由后,就找房东将店铺买下,并以投资名义赠与唐力,这样饭馆就能原封不动开下去,自己也可以随时过来吃一口可心的家乡饭菜。
车子开到小馆门口,天已全黑。两人下了车,熟门熟路进去。
正是晚餐时间,店堂里人来人往,生意极好。说来有趣,如此嘈杂之地,周盛东却视之为自己的私密厨房,除了朝夕相处的心腹任彬外,他还从没有带其他人来过。
店里的伙计都在忙,到处看不见唐力的踪影,周盛东也无所谓,带着任彬径直走靠近后门的楼梯上露台。
唐力夫妇感恩周盛东的慷慨,特意给他安排了两个专座,一个在店堂临窗的位置,另一个在楼顶露台。无论周盛东何时过来都行,专座一直会给他留着。
不过大多数时候,周盛东都是选露台上的专座,他喜欢安静,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整个露台只放一张餐桌,四野开阔,尤其在夜里,城市的喧嚣沉在路灯之下,升上来的全是霓虹炫彩,像置身另一个维度。这个维度里没有伤脑筋的商务要谈,没有无穷尽的琐碎细节要留意。所有人都是过客,一身轻松,在这里吃到的饭因而也格外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