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吧，谈得拢就试试。”

“老周，你最近想法挺多哈！”

周盛东转头看他，“你不是也在发展新业务？”

“嗨！我搞来搞去还是大老粗的玩意儿，不像你，一只脚伸那么远。”

周盛东轻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高信眼睛一眯，“怎么，你跟徐开有矛盾了？”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早一点考虑退路，将来真要有什么，还有收场的余地。”

“这倒也是。”高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周盛东想从他脸上搜索到一些伪饰的神情，并没有，不由暗叹，高信现在也学会把真实情绪往深里藏了。

有人敲门，随后门开了，一名妆容前卫、身姿妖娆的年轻女子探了个脑袋进来，“高总，徐佳下班了，要不我让晶晶过来吧？”

高信浓眉一拧，“她什么时候走的？不是说了我今天要来吗？怎么着，翅膀硬了，不把老子放眼里了？”

女子赶紧闪身进来，陪笑说：“哪有的事！佳佳她下午肚子不舒服，忍到八点才走的……”

话音未落，高信抓起桌上的烟缸冲她砸过去，女子尖叫着抱头躲开，周盛东也被吓了一跳。

高信阴沉着脸说：“叫她回来！我他妈要看看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女子煞白着脸逃窜出去。

周盛东略有耳闻，听说高信在俱乐部看上一个女招待，成天要死要活上演霸道总裁的戏码，那女孩也不知是真不愿意还是欲擒故纵，老躲着高信，偏偏又不肯走，大概还是贪恋这里的客人小费给的多。

眼见高信铁青着脸，周盛东有点不以为然。

“你这又是何必？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追，不喜欢就别招惹。”

“好好追？我给她脸了！什么东西，一只鸡而已。”

周盛东说：“你也不小了，就没考虑过结婚？”

高信被逗乐，“结什么婚？结的好了像潘文那样到点就得回家报到，结的不好就跟你似的，人家把娃往你怀里一扔，自己跑国外逍遥快活去？”

“那我也有儿子给我传宗接代了。你有什么？”

高信惊诧，“传宗接代还用结婚？我只要说一声，有的是人愿意帮我生，给钱就行！”

周盛东笑着摇头。

“我反正不急，多玩两年再考虑传宗接代的事！”

“四十都过了，还不急？”

“庆老70岁还能生孩子呢！我急什么？”

“那也未必是他的种。”

高信大笑，“你可千万别在庆老面前说漏嘴，小心他直接脑溢血爆掉。”

两人开着男人间的恶俗玩笑，以此掩盖隐隐绰绰的敌意，竭力营造彼此还是兄弟的假象。

任彬打电话过来，告诉周盛东，已将宗先生送到酒店。

“周总，你还在俱乐部吗？我过来接你吧！”

“好。”

周盛东站起来，“我得走了，任彬马上过来。”

高信这回没勉强他，冲陶醉在歌声里的比克喊，“别唱了，人要走了。”

比克正咧嘴闭眼，在一个高音上颤抖。

高信笑骂，“妈的！还唱高潮了！你耳朵聋啦？周总要走了！”

比克这才丢了话筒屁颠颠跑来。

周盛东在走廊尽头让两人止步，“老高，方便的时候去青屿坐坐，我请你喝茶。”

高信点头，拍拍他肩膀，“我会去的！”

比克笑嘻嘻说：“周总欢不欢迎我？”

周盛东着重朝比克盯了一眼，含笑说：“欢迎啊，怎么会不欢迎？”

第23章

周盛东酒力不行，这些年虽然磨练得能将一场酒局应付下来，但喝多了还是容易上头，脸先红后白，脑子里昏昏然。

今晚有高信和客户在，酒没法少喝，此时坐在车后，只觉得浑身灼热，从上到下都似有燃料在烧。

他落下车窗，夜风顷刻灌了进来，给皮肤带来清凉，灼烧感有所缓解，然而心思却沉沉地蜷缩在某个角落，想睡却总是被什么警示惊醒，迟迟不得安宁，又缺乏条分缕析的逻辑，只是一些直觉而已。

任彬专注开车，周盛东不说话，他便也沉默着。

手机“叮咚”一声，把周盛东从半寐状态中拽了出来，他懒洋洋掏出来查看，界面提示，有人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解锁点开，看到“蔓草青青”这个名字时，周盛东略微怔了下，旋即回过神来，是舒桐的账号名。

“周总，我们星期天晚上的课改时间了，提前到明天晚上。我跟您说一声。”

周盛东把那行信息读了两遍，没有回复就退出来，在“蔓草青青”的备注栏里添加注释：舒桐。

收起手机时，一个念头忽然蹿入脑海，怎么也挥不走。他抚额试了试，不烫，风吹得脑袋凉下来了，但心里仍有滚烫的暗流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