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舞+番外(6)
当得知周舟是由奶奶带大时,杨老师的嗓门大得简直可以掀掉天花板。
“怎么能把这么点大的孩子抛给老人不管呢!现在是他性格塑造、习惯养成的关键时期,你们家长一定要非常非常重视,格外格外小心!错过这个阶段,你将来就是想纠正也没机会了——我在家长会上反复强调过,你怎么一点没听进去呢??”
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周盛东仅仅以冷峻的眼神就能逼四十多岁的壮年男下属低下高傲的头颅,可是在学校办公室里,他拿到的剧本却是被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训得脑门爆汗。由此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孩子都是来向父母讨债的。
他跟朋友聊天时提起这些,朋友们都笑着劝他给周舟找个国际学校,孩子舒舒服服念完高中,多花点钱去国外哪个名校混个本科,回来一样体面风光,比拖着家长在国内超卷的教育体系中一起经历烹焖煎煮炸等多道苦逼程序不知省事多少。
但周盛东还想再坚持坚持,儿子已经浑成这样了,再不吃点苦磨砺磨砺,将来不定得狂成什么样。
其实他挺感激杨老师的,没有对顽劣不堪的周舟放任不管。确如杨老师所说,周舟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如果放任下去,到青春期更难管。
不管周舟愿不愿意,周盛东说服母亲后,就把儿子打包拎去新宅,每天尽量挤出时间多陪陪他,再不济也得关心一下他的作业情况。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共处一个月后,女友提了分手。
此后周盛东又断断续续跟人交往过几次,无一例外都被周舟搅黄了。朋友圈内因此流传开一句玩笑:“得周舟心者,得周盛东人。”
这话传到周盛东耳朵里,他不禁自嘲,要不是班主任杨老师已婚,他还真可能一冲动把对方娶回家,镇住周舟这个讨债鬼。
到家了。
家里居然风平浪静。楼下客厅灯亮着,四下无人。原来有个住家保姆,葛丽莎不喜欢,说像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着。保姆就换成钟点制的,每日过来做两小时保洁和一顿晚饭,如有额外工作量另算。
周盛东甩下公事包上二楼,葛丽莎在房间看电视,身上已换了睡衣,一副随时准备睡觉的样子。
“周舟呢?”
“他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过来把他接走了。”
周盛东顿时不悦,他对葛丽莎千叮万嘱,周舟大吵大闹目的就是为了逃去奶奶家待着,结果还是让那小子得逞了。
葛丽莎听见埋怨,朝他抛一个白眼,“谁让你回来这么晚?”
周盛东耐着性子问:“今天又为什么闹上了?”
“说好了玩十分钟游戏机就写作业,他玩了半小时还不撒手,我去抢,他就跟我打起来了,还骂我贱货,说我不该住这儿!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名不正言不顺!”
大概是之前的情绪用完了,葛丽莎这回诉苦时很平静,语气冷冷的。
周盛东用舌尖顶了顶下唇,手往裤兜里一插,“我去洗澡。”
葛丽莎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你去洗澡?一句话不给你就去洗澡啦?”
“那怎么办?现在去把他揪过来?都快十点了……”
葛丽莎蜷坐在床上,气得脸都红了。
“装!你接着装!我就不信你没听懂!”
周盛东不接话,但也没走,低着头不作声。
“为什么不说话?给我个名分很难吗?还是你在外头找到更好的了?”
“少胡说。”
“那干嘛我一提结婚你就开始躲!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你来我家之前我跟你说得很明白,我可以满足你大部分要求,但不会再结婚,要我重复几遍?”
他语气平静,毫无波澜,葛丽莎脸上那些红全挪眼睛里去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念着周舟他妈!我对你和周舟再好也没屁用!”
听她提起前妻,周盛东更加烦躁,用沉沉的目光压了她一眼,葛丽莎的哽咽被生生按在喉咙口,出不来又咽不下去,而周盛东已转身走了。
第5章
离婚头两年,周盛东确实有过再婚的念头,但慢慢就打消了,女人都不简单,即使一些看起来傻白甜的,相处久了,也总能发现一些精明世故的蛛丝马迹,让他心里别别扭扭的。
初婚多出于懵懂,再婚时考虑到的因素要理性周全得多,且如今观念转变,婚姻已属于可有可无的选择,日子拖久了,又迟迟没遇上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再扎进婚姻的女人,一颗心渐渐也就淡了。
葛丽莎原是周盛东的秘书,脾气直爽嘴巴甜,在办公室时又颇有眼色,周盛东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需要什么,算是个得心应手的好下属。缺点是比较脆弱,有时做错事被训几句,眼泪立刻掉下来。她一哭周盛东就心软了,次数一多,本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中难免掺杂进几分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