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20)
正屋内五个人背对着门将许阿爷围得严严实实,她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她还是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颇为凝重。
这家人在做什么?
许清如往前走了两步,这下看清了些。江柔站在靠角落的位置,双肩略微抖动,不时溢出一两声呜咽。
这个场面,江氏这样的反应,难道是许阿爷不行了,在交代后事?
许清如又往前走两步,正准备跨进房内,想了想还是侧身隐在门旁。万一屋内真的是在交代后事,她进去也不合适吧。
“族长,想一想我许家连月来的遭遇,此事无疑。”
咦,许清如听着声音中气足得很,不像是马上要驾鹤西去的样子,莫不是回光返照?
“阿公……”江柔的声音听上去就弱很多,还十分委屈。
“你别叫我阿公,我没你这样搅家精的儿媳,我后悔啊,当初就不该听二郎的话,任由他娶你,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到痛处,许阿爷用力拍着被子,“今天过后你就不再是我们许家的人了!”
他在说什么,许清如怎么听不明白。
“这……五弟,这你确定吗,没边没影儿的事,怎么能全怪到侄媳妇头上呢?”这便是族长了,族长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为难。
怪到阿娘头上?许清如从只言片语中隐约抓到了什么。
“就是她,就是她们母女的命格害的!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二郎休了她,决不能让她们母女再祸害家里其他无辜的人!”
“阿公,我……”江柔有口难辩,鬼神之事谁能辨得清楚,只看他人信与不信罢了。显然,许家众人是信了的,所以才对她发难。
许清如彻底听明白了,这是信了那老道的话觉得她们母女克死了许阿奶和许敬林,搁这儿想要替她死去的爹休妻!
她没了解过大晋的律法,可是她上辈子看过的书里,古代不是只有犯了七出之条才能休妻?她阿娘犯了哪一条啊?
她是盼着离开许家,但是没想让她阿娘被休啊!江柔连亲女被王家退婚都接受不了,让她被休,她指不定就不想活了。
“可是以这样的借口休了江氏,你让族中的人怎么看?二郎走了才多久,你就要赶走他的妻女,哪有这样的!”族长这话像是个明白人说的,“这样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许家其他人怎么办?大郎怎么办?阿远怎么办?你不答应,是要我们这一脉断子绝孙吗?”许阿爷激动得满脸通红,“咳咳咳咳……”
“阿公,你别急,慢慢说,族长会理解的。”徐贞娘忙上前给许阿爷顺气,她还想添一把柴,被许敬槐一个眼神制止。
“阿公!”江柔“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让一屋子的人始料未及,“阿公,阿柔自嫁入许家以来可有不敬公婆,可有不事家事,可有行事差错?阿公为何听信一陌生道士的话,便认定阿娘和二郎的死是阿柔所致想要替二郎休了阿柔,将我母女三人赶出许家,阿公有想过我们离开许家便只有死路一条吗?”
江柔声泪俱下,旁观的族长家二人皆有不忍,但许阿爷铁了心,并不为她的这番说辞所动。
饶是许清如前世已经见识过人心凉薄,还是被许阿爷的冷硬心肠所震惊。
“阿娘,”许清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她无视其他人或探究或厌恶的目光,径直走到江柔面前将她扶起,“不用求他们,我们走。”
“阿如,”江柔摇头,“你不懂。”
“阿娘,你还不明白吗?”许清如的视线从在场之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心虚之人一个个低下头,“他们就是觉得阿耶走了,我们母女变成了累赘,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才急着将我们赶出门,就算没有命格这个说法,他们也会想出其他的理由,阿爷,伯父,伯娘,阿如说的对吗?”
许清如一字一顿,接着道,“真的以为将我们母女这个累赘甩了,许家日后就能青云直上了?许泽远能去镇上上学是沾我阿耶的光,不然就凭他?旬考,月考他拿过优等吗?你们搁这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你!反了你!江氏你怎么教孩子的?不敬长辈不重兄长,在阿公面前也能如此放肆!”徐贞娘一听许清如嘲弄她的宝贝儿子,气得七窍生烟。
“咳咳咳咳……看来阿如对我们不满已经许久了,既然这样……”许阿爷的目光牢牢锁在许清如身上。
“阿公,阿如她一时口不择言,阿公您别跟小辈一般见识。”江柔拉着许清如半是命令半是劝说,“快给阿公他们道歉。”
“可不敢。”许阿爷阴阳怪气地制止江柔,“许家的小庙供不起大佛,族长你白担心了,人家瞧不上我们许家,还不赶紧随了她们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