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253)
除了姨母离世守孝的那一年,阿姊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不在长安,不是在西域,就是在其他地方,我七岁之前,大部分时间都随着阿姊在外面,七岁时,阿耶忽然想起他的长女早就过了开蒙的年纪,便立刻命人将我从西域带回来塞给了阿兄的太傅,我朝十四岁便三元及第的不世之材,颜钦安颜太傅。近几年西域被经营得够了,阿姊将目光放到了海外,按日子算还不到阿姊回京的时候,现下回来,想必是为了阿珞的出生。
“呦,阿琢,你又怎么惹你阿姐生气了?”阿姊同堂伯母兴高采烈地走来看戏,“阿琢,你不会又是没钱了吧?”
我放开阿琢的耳朵,理了理衣袖,给阿姊和伯母问安。
“诚如阿姊所猜,我正准备带他去阿兄那儿听训。”
“听训?”阿姊笑道,“听训对他有用?要我说,不如让我带他离开长安这个安乐窝,风里雨里走一回,让他尝尝民间疾苦才是正理。”
“我不去!”我还没说什么,阿琢连连后退。
“我我我先走了,阿珞的礼就不劳烦阿姐操心了,我自己想办法!”阿琢生怕阿姊惦记着带他离开长安这个安乐窝,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阿姊或许就这么一说,但是我却觉得有理。
不过要说动阿耶让阿琢离京,恐怕很难。
阿耶觉得,阿琢在他们身边长大都能成这个鬼样子,要是放他去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混世魔王!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
如果是阿姊主动提的话……
阿耶是对阿姊有些发憷的,早年的一些事儿给我阿耶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的年纪相差特别奇怪,有我阿姊一部分的原因。
我阿娘生阿兄的时候十六岁,十六岁生孩子,在大晋不奇怪,但是我江宁郡主觉得十六岁太小了,阿娘自己还是个孩子呢。阿兄出生那一日,江宁郡主进宫道喜,然后将我阿耶拽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这之后四年,才有了我。
阿娘生我的时候二十岁,此后孩子就跟不要钱一般往外蹦,二十一岁生阿玦,二十二岁生阿琢,阿娘怀阿琢的时候,阿姊气疯了,指着鼻子骂我阿耶不顾念阿娘的身体,我阿耶也知道这样子生对阿娘身子不好,但是他也没料到,这三年他们孩子缘这么好,孩子来都来了,又不能不生。
我阿耶低头听训,阿姊骂完了,开始担忧阿娘这一胎能不能顺产。
后来果然不出阿姊所料,阿娘生阿琢的时候差点就过去了,阿耶吓得旷朝七日守着我阿娘,这以后,皇家十五年无子出生,直到上个月阿珞出生。
阿娘生下阿琢不容易,阿耶难免对阿琢放纵了些,没想到啊,放纵成一个浪子。
“阿姊,我觉得……”
我话未说完,就见勤政殿的一个眼熟的少监急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请殿下、郡主、王妃安,皇后殿下命奴前来请公主前往勤政殿,陛下扬言要打死太子殿下!”
啥玩意儿?
我阿耶要打死我阿兄?
这怎么可能?
我们几个里,阿兄可是最令他满意的孩子!
再说,我阿兄那个少年老成的稳重储君,还能惹了我阿耶?
第118章 九瑜(二)
事实证明,一个听话的人,如果作死起来,极有可能就是大死。
我阿兄萧九稷,就作了个大死。
他跟我阿耶摊牌了,他说,他心悦颜太傅。
颜太傅,颜钦安,出身清流颜家,他的外曾祖父是曾名满天下的“沂东双璧”之一的颜君至。颜家数代皆为帝师,颜君至颜大家是我皇祖父当年的太傅,他的女儿,也就是颜钦安太傅的祖母颜芳存,是我阿耶当年的太傅,而颜太傅的阿娘颜庆余又任国子监祭酒,颜家属实是个清流世家。出生在这样的家里,颜太傅十四岁三元及第,十六岁继任太子太傅,不仅是位少年奇才,而且长身玉立,宛若谪仙,是大晋无数女子的闺中理想,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我阿兄的闺中,不对,东宫理想。
我阿耶听完阿兄的坦白后,抓住的重点竟然不是我阿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还是阿兄的老师,他亲封的太子太傅,而是,“这就是你数次破坏人家婚约的理由?!”
“那些人同太傅都非良配,儿只是帮太傅解决了几段孽缘而已,”我阿兄昂着头,跪在勤政殿里据理力争,“儿是谋定而后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如同阿耶当年一样!”
我站在一旁恍然大悟,难怪颜太傅都二十七了,还没能取得上媳妇,颜家给他说过几次亲,可说亲的女子,不是八字不合不宜结亲,就是忽然悔婚另嫁他人,反正颜太傅蹉跎到近而立之年,都还是清清冷冷的一个人,感情这背后,竟然是我阿兄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