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缠花娘,番外(43)
“听束梅姑娘说,大娘子今夜要盘账,若有要紧事可以直接进内院禀报。”吴伯将人送进内院便不再往前,“二姑娘,老奴就送到此处了。”
何掌柜点头,“嗯,吴伯回吧。”
待吴伯走后,束柳上前在门棂上敲了敲,“大姑娘,二姑娘回来了。”
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来开门的是束梅,她惊讶地问出了和吴伯一样的问题,“二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阿云吗?”不等束柳回答,一道柔媚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阿姐,是我。”何掌柜踏进屋内,径直往右侧珠帘隔断的书房走去。
她掀开珠帘,只见桌后坐着的人正在灯光下打算盘,听见珠帘响动,打算盘的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么晚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阿姐,我深夜回来确有要事,你先看一样东西,束柳。”
何掌柜怕拍手,束柳将一个包袱端端正正地摆在何大掌柜面前。
“这是?”何大掌柜丢了账本,伸手去解包袱上的结子。
“阿姐看了就明白了。”何掌柜藏在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若阿姐的眼光同她一样,才是不虚此行。
包袱被打开,灯光映在扇面上,衬得红色的海棠有些暗,不过没关系,只这一眼,何大掌柜便已经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束梅,多点几盏灯来!有多少点多少!”她大声吩咐。
蜡烛、油灯被依次点亮,原先有些昏暗屋子一下子被衬得亮如白昼。何大掌柜这才小心翼翼地执起绢扇,怕灯火撩着了扇面,刻意走得离油灯远了些。
“绣工卓绝,难得一见!”何大掌柜给了这八个字的评价,何掌柜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落回腹中,只绣工就得了阿姐这样的评价,接下来她便更加有信心了。
“阿姐,这面绢扇的玄机并不在绣工,你翻个面看看。”何掌柜做了个手腕翻转的动作。
“哦?莫不是双面绣?”何大掌柜依言,“绣娘有这份绣工若是还会双面,那阿云这回可真是……”
后面“挖到宝了”四个字生生卡在何大掌柜的喉咙口,她难以置信地将扇面贴近双眼,认真看了许久还是一副不信的神情。
何掌柜贴心地为她的阿姐端近了油灯,好让她看看清楚,却没想到走近时竟发现阿姐的手在颤抖。
“阿姐?”她以为就算再吃惊阿姐也会比她稳重些,结果这副吃惊的样子也没比她好多少嘛!
凑近了灯看了好一会儿,何大掌柜才确认并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双面绣绢扇正反两面的山茶真的是完全不同的颜色,更奇特的是它们被绣娘绣在了同一块绢上。
“阿云!”何大掌柜一把抓住何掌柜的手,“绣娘你带来了吗?我能否见见?”
“没有……”何掌柜走得急,江氏她们看上去又不是有过所的,就算带上她们,恐怕她们也出不了平康县。
“你怎么不把人带来!”何大掌柜急了,不过只急了一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人还在你那儿?”
“在的,住在平安镇下的一个村落。”何掌柜将油灯放回到桌上。
“是新近才发现的?你在平安镇待了八年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何大掌柜抬手招来束梅,附在她耳边交代几句,束梅面色一变,可并未多问,而是下去办事去了。
“以前是替我的绣坊做香囊的,后来她家阿郎中了秀才便不再接活儿,过去好几年了,也是最近我才知晓她于刺绣一道上是个高手,哦对了,”何掌柜想起什么,补充道,“阿姐夸过的生肖荷包便是出自她之手。”
“原来是她!”何大掌柜有印象,年前妹妹带回来的十二个香囊曾令她眼前一亮,但此刻见了双面异色山茶,便觉香囊也不算什么。
“大姑娘,收拾好了。”束梅恭恭敬敬地进来回复。
“好,明儿宵禁一解除我就和阿云离开前往平安镇,‘璎华’那边你替我盯着些,做不下决定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解决。”何大掌柜将绢扇重新包好放在一旁,束梅走过来替她收拾账本。
“阿姐,你要去平安镇?见一见绣绢扇的绣娘?”何掌柜知晓她的阿姐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但还是被她明日就走的决定所震惊。
“嗯,以免夜长梦多。”何大掌柜在见到扇面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要将人请到楚州,她筹谋了数十年的大事时机已到。
“璎华”是何家姐妹的耶娘所创,曾经别说在楚州,就是在江宁郡乃至整个淮南道都赫赫有名,可惜耶娘晚年识人不清,救了一个白眼狼。这个白眼狼就是后来“璎华”的首席绣娘,十年前,耶娘去世以后,首席绣娘不满足于只当一个绣娘,在夺权不成之后与她分道扬镳,离开江宁郡前往蜀安郡自立门户,这一去带走了“璎华”近一半的主力,“璎华”从此一蹶不振,名声渐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