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她的八月循环(158)
她问:“您女儿大名叫什么啊?”
“她妈死得早,生病走的……以前叫孙玉棉,后来我怕她也身体不好,还去大师改了名字,叫孙玉璐……”
吴浅呼吸一窒,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捏住。
“她是本科生吗?”
“不,棉花是博士呢!”
“她的导师是谁?”
“导师?啥导师,打电话的是个学校领导。叫汪康学。”
“伯伯,导师就是……就是专门管你女儿的老师,发论文、学习什么都归他管。你记得导师叫什么吗?”
“我……我不懂这个……”
和老伯分别后,吴浅的目光灼灼坚定。
在闵理大的档案处,她从体质人类学专业查起,看到“孙玉璐”的名字时,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璐璐,就是小棉花。
吴浅的大脑一阵眩晕。她该怎么救援?
假设电话直接被切断确实是因为信任消失,再假设九月的张山画无法控制地潜意识真的不信任她,大概率只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没能阻止张山琴的死亡。
照这样说,如果她报警了但张山琴依旧死了,那应该是因为按规章条例来跨省评审办案的话,对于迫在眉睫的死亡而言来不及吧。
如果能把新证据都告诉张山画,再加上他那里才刚刚9月2日早上,离琴姐死亡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可以帮他加快联合出警的速度!她眉头皱起。
在咖啡店的昏暗光线下,吴浅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她换了自己的wechat头像,有规律地换成彩虹的颜色,不断变化。一旦9月的吴浅发现了头像变成纯色了,就会紧接着发现它在不断改变。
接着,她在自己的wechat动态圈,以私密状态发送了一连串查出的证据:
【把这些全部告诉张山画。明峰医院的老伯,女儿小棉花就是闵理大的孙玉璐,原名孙玉棉……】
【开出死亡证明前就把她火化……】
最后一条她写:【一定要帮他,找回张山琴。】
没有跨时空通话的能力,这已经是她能推理出的最佳做法了。
九月。
卧室内,吴浅刚刚用碘酒给手臂的擦伤消了毒。她凝重地看着手机上所有的线索,心中的澎湃和感慨无以言表。
八月的那个她,真的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沟通道路。
和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直接沟通,这明显是更为严重的扰乱规则之举,将会带来什么后果,无人知晓。而且,她沉重地想,八月的她并不知道,张山琴已经死亡了。
但她看了手机上的消息良久,还是拨通了张山画的电话。
“喂,张山画,我是九月的吴浅。”
对面长久的沉默。
“我有新线索了。我们可以把这整个案件查个水落石出,如果无法挽回你姐姐的死亡,我们还可以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如果你没有意愿,我会自己去做这件事。”
八月。吴浅在烈日下呼吸急促起来:假如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循环,她真的能保证,跟九月的自己沟通就能救下琴姐吗?
如果再也不能通话,她不会遭到张山画的谴责,甚至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她不是为逃避谴责而救人的。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同一家租车行前,残酷的日光灼烧着SUV的漆皮,也没有放过她的眼睛。
假如她不带上任何人,自己去训州把张山琴救回来,那么就惩罚不到任何其他人了吧?
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吴浅带上了两把锋利的剁骨头菜刀,一根铁棍。
如果这个世界对她没有期望,她斗胆对自己抱有期望,希望自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人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但吴浅惯常不是个能被归类的人,她支离破碎的童年中尝过一丁点连糖都算不上的甜味,即使再也尝不到了,但还是支撑了她的一生。
张山琴被打得断了三根肋骨,遍体鳞伤,但指骨、手肘和膝盖上的伤表明她也重伤了别人,保全了自己的尊严。他们说再等几天,如果实在没招,只能把器官卖了换钱,再买个女人。
吴浅的积蓄不够她把张山琴买回来,只能硬抢了。菜刀卷了刃,铁棍沾了血,她在方向盘上留下几个血手印,终于是把断了条腿的张山琴从训州带回来了。
“我跟你弟弟是很好的朋友。”
面对病床上缠满绷带的张山琴感激的询问,她笑着这样说。
第67章
张山画痛得麻木,挂断后的手机掉在床边。他真希望吴浅恨他恨得想要他死,可她偏偏没有。他知道她是对的,那也是他的责任,只是他现在只想死在这张床上。
姐姐死了,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