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危险(176)
要不,周国兴真的知道一些内幕,要不,周国兴只是假装知道,然后从她这里套现。
贺兰念起身走去书房,从老旧的书架柜里翻出当年车祸的所有资料。
根据当年的尸检报告,李碑和贺兰承死于车祸无疑,那疑点只剩下那名司机,他到底是真正的疲劳驾驶,还是受人指使?
公安局档案室。
国内顶尖律师何仕打开车祸案的案件档案给程回,从行车记录仪、GPS轨迹、ECU数据,到撞击前的车速、刹车频率、方向盘转向等的数据分析,再到肇事司机的社会关系,那段时间的通讯记录、网络聊天、转账记录,最后到医院给出的关于疲劳驾驶的鉴定。
都没有任何异常。
程回一一看过所有资料后,神色凝重,缄默不语。
何仕把车祸视频推给程回看。
“从司机看到李碑的车到撞上李碑的车,他反应了3.5秒......而一个人正常反应时间大概是1.0-2.5秒。”何仕思虑重重,“笔录里记载,他说他那时大脑疲劳刚睁开眼,再加上被吓懵,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程回:“你有什么怀疑?”
“他说的情况也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何仕目光微凉,“他用多出来的这一秒,思考要不要撞上去。”
程回瞳孔一缩,几乎立马明白了何仕什么意思。
何仕神情严肃道:“我看过车祸发生时的路况,如果他在看到李碑车的当时就立马踩刹车打方向盘,即便还是会撞上,但情况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么严重。”
所以,不排除司机是故意杀人。
从档案室出来,两人又去了关押那名肇事司机的监狱,不过,什么都没问出。
一出监狱大门,何仕便惊疑道:“一个货车司机,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程回没说话。
手机突然响了,是程英纵打来的,程回刚好也有事情问程英纵,便走到一边点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程英纵便冷声质问:“你在查李碑的事?”
“是。”
“如果真是我杀的呢?”
“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双方都不动声色的,沉默着。
几秒后,程英纵开口:“你现在来找我,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电话里也能讲。”
“你觉得这种事,我会在电话里跟你讲吗?”
挂断电话,程回回头让何仕先走了。
程回手指悬在手机屏幕贺兰念的名字上,正犹豫,李折打来电话。
一接通,李折便一股脑把周砚来的事跟程回说了。
“刚才贺兰念去了书房,好像在看她爸爸车祸的资料。——喔喔喔,出来了!”
李折惊呼后,听筒里传出一阵摩擦的刺啦声,程回把听筒凑到耳边听。
“贺兰念要去监狱!你在哪呢?”李折喊。
“我就在监狱门口。”
*
贺兰念驱车到监狱门口,不期然看见程回。
转眼已是十月末,西北的秋天苍茫萧索而悲苦,又或许,它本身不悲苦,是贺兰念现下觉得如此。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辽阔斑斓与秋日凉爽撞出一幅好图景,程回一身黑色风衣,倚着车入画,他低垂着头,侧脸依旧俊逸的不像话,只是脸上思虑很重,不知在想什么。
程回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回头。
目光交接,谁都没有说话。
见贺兰念站着未动,程回收拾了车顶上铺开的文件资料,拿到手里,走过去。
“我带你进去。”程回站到贺兰念身前,拉住她的手便向前走。
贺兰念没挣扎,她跟着程回走向监狱,有几秒,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程回的手有点凉,不知是不是主人在外面站了太久,秋日暖阳都没能烘热。
过了会儿,贺兰念目光落在程回另外一只手拎的资料上。
程回已经开始查爸爸的车祸案了吗?所以他也出现在这里。
当年的肇事司机叫殷自强,犹豫了下,贺兰念开口问:“你是不是已经见过殷自强了?”
程回:“嗯。”
“......一会儿我自己进去。”
“我陪你一起。”
“......”
再次见到殷自强,贺兰念心绪还是无法做到平静。
隔着会见桌,对面的男人一张被岁月磋磨的国字脸,因为常年在边疆跑大车,他的皮肤粗糙黢黑,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二十九岁,倒像是四十多岁。
他大概也是过着苦日子的人,但贺兰念无法原谅他。
殷自强态度很好,听狱警说他在狱中表现积极,有减刑的可能。
贺兰念问的每一个问题,殷自强都认真回答。
很平静的,殷自强回答贺兰念他没有受谁指使,他也不知道谁要杀李碑,车祸是意外,他很抱歉,然后再度向贺兰念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