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无可问，贺兰念盯着殷自强，沉默着。

殷自强向狱警申请回去。

程回坐在贺兰念身边翻资料，偶尔停下翻资料的动作，他并未抬头，但明显能看出他在听殷自强的回答。

他眉头微拢，神情认真冰冷，冷漠到凌冽，完全不能忽视，让人心神不安。

殷自强起身时，程回突然伸手拉了贺兰念一下，贺兰念下意识撤回注视殷自强的目光，扭头看过去。

而始终低着头的程回没有看贺兰念，他抬头看向殷自强。

于是，程回看见殷自强转身离开前，最后看向贺兰念的那一眼——殷自强以为没有注视的目光深处，露出冷漠。

他的紧张未退，不再防备时，又透出冷漠。

冷漠......

那是被生活的苦难磨出来的冷漠，很多人都有，赵幸北有，楚若有，麦冬也有，但即便是冷漠的，他们还是会站在人性这边。

看到殷自强眼中透出的冷漠时，程回想起了程英纵。

程回朝殷自强扯了下嘴角，冰冷的犀利的讥讽。

殷自强回身的动作僵了下。

从监狱出来，贺兰念一直在出神，她无知无觉走向皮卡，伸手开车门时，被人反手扣上。

贺兰念抬头，看向拦住她的程回。

贺兰念不知道怎么面对程回，更确切的说，她不想面对程回，尤其是现在。

“我想回家。”贺兰念敛眉低头又要开车门，但程回的手死死压着车把手，贺兰念无从下手。

“我不回家。”程回说。

贺兰念：“......”

贺兰念没明白程回什么意思，是说他不回家让她不用躲着他，还是什么意思？

贺兰念就当他去酒店，便点了点头，见程回压车门的手还是不放，她只得抬头看他，问：“还有事吗？”

“有。”

贺兰念便等着，半天，程回什么都没说，只是拧眉盯着她。

贺兰念有点烦躁。

她抓住程回的手腕，就要推开他，然而她还没推开，被程回反手抱住，压在车门上。

程回的怀抱永远那么紧，不让空气侵占空间，不留空隙的占有着，他只知道不惜一切的掠夺和占有，不懂何为放手。

但他学会了坦诚。

是贺兰念教他的，夫妻之间要坦诚。

“我已经请了国内最好的律师，也找了私人侦探，一定会查清真相。”程回贪恋的呼吸着贺兰念的味道，“如果真相真的跟程英纵有关，我一定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贺兰念咬了咬唇，没说话。

程回声音轻缓似安慰，又道：“你如果觉得痛苦，可以不用强迫自己面对，在家好好休息，我会解决的，好不好？”

贺兰念眼眶抑制不住的发热，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依靠程回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一会儿我要去见程英纵。”程回打断贺兰念的拒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有点悲伤。

贺兰念猝然哑住。

程回说不回家，是因为要去见程英纵？

见程英纵做什么？

贺兰念不自觉想到上次程回跟程英纵一起出现的画面，在那间潮湿闷热的地下室，贺兰念看到了噩梦般的场景。

“贺兰念，在家好好待着。”程回顿了下，他眉目间的凝重被他埋在贺兰念肩窝，说，“不要去找我。”

“不管是谁让你去找我，都不要去。”程回重复交代。

贺兰念：“.........”

“我会回来的。”

贺兰念听见程回如此说。

他抱得更加用力，然后像终于下定决心，放开贺兰念，头也不回的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贺兰念看着程回偏瘦削的修长背影，看着风把他的额发吹得凌乱，吹动他的黑色风衣，然后那片衣角消失在车身后，他矮身上车。

车子启动，渐渐的，消失在贺兰念的视线里。

第66章

机场。赵幸北来接的程回。

车上，程回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少见的，赵幸北神色间少了从容满是凝重，他道：“我也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车子一路驶向程家老宅。

距离程家老宅一公里，程回下车，坐上另一辆车，车子驶进老宅腐朽的铁门。

程英纵正在吃饭，看见程回一个人走进来，他目光闪了下。

“你想知道是不是我杀了李碑。”程英纵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我。”

程回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不在意你相不相信。你可以尽管去查，怎么也查不到我头上。”

程回神情沉下来。

程英纵眼中讳莫如深，“你想通过这件事把我送进监狱，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是灰色的，不管是物质生活，还是精神世界与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