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目的太明确，为达目的，他会无知无觉的撇弃掉感情，或者，他根本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感情，他的行为习惯上写着，除了他爱的，其他感情都不重要。

......

姑且，这些不怪他。

那结婚的话，也算不上程回逼婚，答应结婚，是她自主的，心甘情愿的选择。

还有惜儿......

贺兰念突然想到，有一次她问程回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程回想都没想就回了“没有”，后来他又说“有惜儿”......

或许一开始，程回是想过让她卖掉葡萄园，也想过送走惜儿，但他中间也曾为帮她卖掉葡萄不遗余力，他也说过“有惜儿”的话......

是她忘记了这些。

还有麦冬，现在想想，麦冬听指于程英纵，她那些关于亲情的极端观点，与其说在冲击她，其实程英纵更想冲击还是程回。

通过利益化母爱，让程回放下对母亲的执着。

......

最后，如果她爸爸和哥哥真的是程英纵杀的......也怪不到程回头上。如果程英纵是杀人凶手，程回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贺兰念不知道她该不该这样想，就这样卸去她加在程回身上的‘罪孽’，但眼下，她真的很疲惫很疲惫......

想到程英纵要杀自己，贺兰念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当在死亡面前，她不想计较了。

等事情平息，她还能跟程回一起回西北。

贺兰念慢慢躺下来，她把头枕在程回手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程回呼吸一窒。

“念念......”

程回情不自禁喊，却不敢奢望贺兰念会回答他。

但过了会儿，他看到贺兰念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红唇轻启：“程回，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会觉。”

“......好。”

又过了会儿，程回把手掌摊开，把贺兰念的脸安放在自己掌心，让贺兰念睡得更舒服一些。

贺兰念没有睡着，车子一停，她就睁开了眼，先一步下了车。

程回却迟迟没下来......

贺兰念探进头，见程回垂着头发呆，大概余光看见她，他才扭过头来，看着她。

他漆黑又薄幸的眸子透着小心翼翼，稀薄的希望在他眼中挣扎，奄奄一息，又不肯熄灭。他似害怕刚才的事是他的幻觉，又似担心贺兰念太过疲惫意识不清，什么都不能代表。

贺兰念愣了下后，朝程回伸出一只手。

“下车了程回。”

程回视线很快落在贺兰念手上，他迟疑了一下，刚抬手，被贺兰念一把抓住。

“好了，别磨蹭了，下车了。”

程回：“......”

贺兰念牵着程回走向等待的何仕，表达歉意后带他上楼。

回到酒店，贺兰念放开程回，请何仕坐去沙发，她去厨房倒了杯水。

何仕问：“是新发现了什么吗？”

贺兰念点头，她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拉到周砚放录音的那段。

何仕惊讶看着贺兰念熟练的操作，笑道：“你这看着不像是第一次。”

贺兰念也不好意思笑了下，“因为觉得周砚不会轻易让我拿走证据......主要也是我没打算卖酒庄。所以，还没进去就开始准备了。”

何仕：“......”

被撂在一旁的程回看着贺兰念脸上羞涩的笑，脸黑了黑。

贺兰念拉着进度条，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人，如果不是那人没说话，就是被周砚剪掉了。”

何仕拉着进度条听了两遍，道：“这个音轨不太对，应该是被人做过手脚。我一会儿发给一个专业的朋友，让他研究一下。”

贺兰念：“好。”

“还有其他发现吗？”何仕问。

贺兰念便把周砚说的真相重复了遍。

何仕听完陷入沉思，渐渐的，他感到一道带着寒意的目光，抬头，就见程回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对面沙发上，正一脸冰冷的看着他。

打了个激灵，何仕起身，跟贺兰念告别离开。

把何仕送走后，贺兰念站在门口发呆。

就在这时，程回从她身边经过，开门后走了出去。

贺兰念眨了眨眼睛。

想到上次程回发病时不声不响离开，贺兰念惊得一身冷汗，忙追跑了出去。

然她刚跑出去，就看见程回倚墙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幽邃犀利......没有半点出现幻觉的意思。

贺兰念慢慢放下抬起的手臂，尴尬的，表情不自然问：“出来做什么？”

“确定一下。”程回说。

“确定什么？”

程回眼眸沉了沉，道：“确定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不是透明的。”

贺兰念：“......”

“贺兰念，你当着我的面，带别的男人来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