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危险(218)
报告分三部分,证据详实揭露了天纵集团的犯罪事实。
报告最后给出的终极结论是:天纵集团股权价值无限趋近于零。
强烈建议:立即卖出,强烈不建议持有任何债权。
报告专业、冰冷、证据链环环相扣,如同一位无情的法官宣读判决书。
效果是毁灭性的!
开盘后尚存的一丝观望情绪瞬间被击得粉碎。
恐慌像瘟疫蔓延。
A股天纵集团股价瞬间被巨量卖单砸向跌停板,封单如山!港股反应稍慢半拍,但也迅速跳水超过15%,卖盘汹涌如潮,买盘消失无踪。
#天纵集团造假#、#天纵毒工厂#等词条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国内和海外社交平台热搜榜首。
愤怒的网民、惊恐的散户、被触动的环保人士……舆论海啸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程英纵之前恶劣的公众形象无疑成了股民恐慌和民众愤怒的催化剂!
程回默然看着屏幕上时实跳动的天纵集团股价K线图,每一次微小的反弹都迅速被更大的卖盘吞噬,成交量柱状图堆砌如坟茔。
记忆的碎片毫无征兆地撕裂平静。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往往伴随男人森冷的侮辱言语。少年太过单薄的身体蜷缩在角落,咬紧牙关,不让一丝呜咽泄漏。
那冰冷地板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刻进骨髓。
长满杂草的荒野孤坟,那张鲜活脸庞上明媚的笑脸,那张被折磨的骨廋如柴,没有一丝一毫生机的脸在程回眼前交替闪烁。
最后都化成大雨泥泞夜,漫天的黑暗,和地下室的一片猩红。
刺耳的枪击声,贺兰念望过来如死灰一般的眼睛......
贺兰念中枪的画面慢镜头般在程回脑中反复播放,每次一想起,程回都头痛欲裂,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血淋淋划开。
全身凌迟般的疼痛,程回脊柱几乎支撑不住被凌迟成一片一片的身体。
他无力的伏下头,抵在冰冷坚硬的办公桌沿。
“咔嚓”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贺兰念风尘仆仆,帆布鞋上甚至还沾着葡萄园的泥土,出现在门口。
看到办公桌后的程回,贺兰念的视线在极短的时间上下滑了下。
再抬头,她歪了歪头,开口:“程回,你知道吗,你现在身边黑糊糊的,感觉要被魔鬼吞噬了。”
“要不你先自己解决一下,”贺兰念十分无情,“我一路过来,也挺辛苦的。”
程回:“......”
奇迹的,紧绷到不能呼吸的心脏因为贺兰念两句话,就这样蓦地一松。
程回不禁莞尔:“贺兰念,你有没有良心?”
贺兰念只异常轻淡的“哼”了声,听着还是无情的很。
然,她抬脚走向程回的动作却有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的手指都在轻微颤抖。
站到程回身前,贺兰念缓了下,伸手抱住程回的头,“程回,不要难过,也不要不开心......”
贺兰念今日刚去到葡萄园,就有种强烈想见到程回的欲望,她甚至没回住的地方,直接从葡萄园打车去了机场。
回到家,贺兰念便听爱德华说程回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车子停在大厦门口后,她一路跑上来。
“刚才逗你呢程回,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我会好好听的。”
“要不,我去学一下歌舞表演?变魔术?胸口碎大石?你不开心的话就来找我点节目好不好?”贺兰念说。
“现在能不能点?”程回揽住贺兰念的腰,把她压坐在自己腿上。
“......”贺兰念脸躲在程回颈窝,“我还没学呢。”
“那下次——”程回话音猛地顿住,他感到了肩头的湿意。
贺兰念哭了。
程回心一慌,他托住贺兰念的后颈想看看贺兰念,但贺兰念抱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得更深,细腻滑润的皮肤紧紧贴着他侧颈,明显不想让他看。
“怎么了?”程回只得开口问。
贺兰念摇摇头,不说话。
程回皱了下眉,他猜不准贺兰念是怎么了,越是猜不准,他越是担心。
程回只能一遍遍安抚的抚着贺兰念的背,再次开口:“念念,不要让我担心。”
贺兰念唇角露出一声呜咽,又立马收住,道:“我只是想你。”
“.........”
贺兰念没说实话,她的眼泪来得莫名其妙。
刚才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程回孤零零坐在那里,眉眼周身都是浓到化不开的难过,她的心一瞬间如坠冰窖。
这一刻,贺兰念发现比起害怕程英纵,她更害怕的是看到程回难过的样子。
程回一难过,她就什么都想给他,想哄他开心。程回一撒娇,她就完全没有招架的力气,什么都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