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头那位在感慨这口蜂蜜还是过去的好味道的时候，三级的领导给下面四级的小领导发送了信号，四级的人紧急给村镇的人下达了任务，最后一层的人粗暴地处理了文武。”

“但这一切被周祈安的监控拍到了。于是他们又开始和周祈安父子周旋，解决不了，又一层层往上找领导帮忙，企图在被发现之前‘拨乱反正’。”

“在上头那位把那罐蜂蜜随手送人的时候，下面的人为了掩盖一斤六两的蜂蜜的来源，已经杀了不只一个人，甚至敢对警察下手了。”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那一斤六两蜂蜜。

为了不给领导的政绩沾上污点，为了不让自己做错事被发现，为了让预算不受影响……

一场犯罪涉及的人太多时，为了阻止曝光，就会有更多的犯罪出现。

讲述完，郑岩沉沉叹气。

“办这种案子最难受。当初明明有正常解决的办法，最后做选择的人却都无一例外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导致多了很多不必要的死亡和牺牲。”

小钱还是个刚进刑警队没多久的年轻人呢，年轻有为，如果活下来，二三十年后说不定还能成为警局的老大，开始下一个三十年的辉煌。

可惜了。

谈迦捏着面塑没说话，过了会儿突然说：“真想让上个案子的严舒林来看看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上帝之手能设计出这样的故事吗？”

社会模拟器始终都是程序运行，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有序，规则。

但真实的生活总是容易朝着无序的状态发展，蝴蝶效应和墨菲定律总是无时无刻不发生着。

上帝来管这摊子事，也得多找几个分身一起加班。

没想到她听完故事是这个反应，郑岩的情感共鸣陡然被梗了下。

“……他们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挺像。”

谈迦若有所思：“要是当初碰到一起了——”

说不清是严舒林这个单打独斗的上帝之手会赢，还是拥有团伙意识的套牌正义之师更胜一筹。

郑岩打断她的思考：“这种危险想法不要有。你要是实在操心案件进展，可以去法医那儿围观尸体解剖。”

这两天不少人绕路过去参观那几具被竹笋捅破的尸体，然后干呕着离开。

谈迦问：“大家不忙吗？我看调查组的人都闲了一半。”

“上面派了专案组下来。货真价实，走正经途径来的那种。其中一个人你还认识，就是杀童案里的安警官。”

那不就可以完全放心了？这样也好，他们只需要查前因后果，查线索查动机，找出凶手是谁，剩下的事让其他人来解决。

避免再遇到连环自杀案里类似姓蒋的狗东西的人，被气得想犯罪。

她准备原路返回。

“那我回医院再住一天。”

“等一下，”郑岩看着她欲言又止，咳嗽一声严肃说，“要是安警官来医院看你，跟你说些什么去他那儿当徒弟之类的话，不要答应啊。”

第207章 凶手谈迦26（完）

新的专案组到达，谈迦的安危彻底不用担心。

她在病房里用完成的面塑作品，向林之樾和谈鸣两位观众介绍这起案子。

“我当时回到民宿房间，像头一天一样洗漱睡觉，到凌晨的时候，突然又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在走廊里潜行，脚步声轻得完美符合罪犯行凶前兆。”

她指着面塑版的自己，特意讲述了一遍那个梦。

“之前我做的梦都是单一的凶手视角，睁开眼看见各种各样的死者，之前一直觉得其中最有冲击力的是第一个梦，凶手用石头砸烂了死者的脸，砸到后面溅出来的血都喷到脸上了，我把砸烂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其次是查洗钱团伙的盗窃砍人案，疯狂乱砍后站在一堆残肢烂肉里，就算是晚上看不清楚现场，光是想想也很可怕。”

“但现在我觉得最有冲击力的还是梦见文进兵的那天晚上。我以他的视角靠近床边，弯腰凑近了想近距离看清楚受害者，却发现那是我自己的脸。”

“然后我被惊醒了，睁开眼，看见一张模糊的脸部轮廓，看不清人，但他的呼吸声像蜘蛛腿上的刚毛一样搔在我脸上。”

她讲述得挺形象，听得谈鸣直起鸡皮疙瘩。

林之樾就在边上当个配合展示面塑的工具人，小心翼翼用塑刀规整着谈迦面塑的手脚。

谈鸣看看所有的面塑人，就她的形象最精致，疑似被林之樾进行了精加工。

谈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起面塑的弓箭又说：“周祈安在新风系统里放了麻醉气体，用我的箭捅了文进兵，导致文进兵失血过多死亡。这期间他还花了大量时间在我衣服上复制出血液喷溅结果，用我的血在各个细小的地方留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