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严波坐在沙发上，他外形出众，年过四十依旧器宇轩昂，却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沧桑。

“那时候家里需要钱，秦城给了我钱，我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她。”

秦绵问：“所以，谭老师来教我跳舞之前，你就知道我妈妈？”

谭严波点头：“是。”

“你是故意接近我妈妈？”

谭严波咬紧牙关：“对不起，我……”

惊鸿一瞥，足以让人心动，尽管知道不可能，但不妨碍他有兴趣。

后来李沅芷要给秦绵找舞蹈老师，他就让姐姐过去，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李沅芷的生活里。

他们越走越近，李沅芷将他当好友知己，无数次哭诉过去。

她在最美的时候遇见了秦沛，秦沛爱慕她，也爱慕她的美。

秦沛拿着照片威胁李沅芷的时候，她自杀了，又被抢救回来，接着她怀孕了。

生下秦绵后，李沅芷彻底成了秦沛的金丝雀，秦绵承载了她的舞蹈梦，是她的希望。

秦绵眼眶一酸：“她知道你是给她拍照的人吗？”

“她不知道。”

“那你们后来……”

“我们没有！”谭严波抬起头，坚决否认，“我们是清白的，她只当我是朋友。”

“有一次，你妈妈送你我们家，我姐姐在编舞，你妈妈一时兴起，跳了一段，我拍下了几张照片，你妈妈看到后很喜欢。再后来，她就经常跳舞，我给她拍照。后来这件事被秦沛知道，他看见了那些我给你妈妈拍的照片，就认为我们有关系，但我们真的没有。”

他低下头：“也许那个时候，你妈妈已经存了想死的念头，名声于她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秦绵垂下脸，双手冰凉且颤抖。

陶柏庭抱住她：“丫头？”

秦绵喃喃问：“妈妈是为了我留下来的吗？”

妈妈有没有一刻后悔过生下她？

如果当年把孩子打掉，妈妈是不是可以找到一走了之的机会？

“她没有后悔。”

谭严波望着秦绵，坚定摇头：“她很爱你，她没有后悔过。”

他掏出一个相机，递给秦绵。

“后来我去了国外，我们经常发邮件联系，这是她寄给我的一个相机，里面是她录给你的视频，我收到以后，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年我才拿给你，我……我没有办法面对。”

秦绵接过那个相机，眼泪砸在上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水洼。

她拿着相机走进卧室，开机，时间定格在李沅芷走的前一天。

李沅芷坐在床边，依旧年轻美丽。

“宝贝，我是妈妈。”

第99章 我没有怪过她

刹那间，光阴穿梭流转，她仿佛回到了过去，李沅芷就站在她眼前。

李沅芷笑了一下，像是害羞，渐渐地，眼眶发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要用这种方式和你说话，我不知道你看到这个视频，究竟是哪一年哪一月，但我想，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妈妈不知道，现在的你究竟多大，在什么地方，可我想，你一定还是那么漂亮，那么乖巧，听话，努力……”

李沅芷不再看镜头，她望着四周，眼泪哗哗而流。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你，总是打你骂你，逼着你跳舞，不给你出去玩，还总是让你看到，妈妈和爸爸吵架的画面。每次爸爸走后，你小心翼翼跑到我面前，给妈妈擦眼泪，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你为什么要是我的女儿，你看起来那么美好，你如果不是我生的，你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你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过正常的童年，生日的时候有爸妈陪，周末的时候有爸妈带去游乐场，而不是在我的身边，日复一日练舞，日复一日看爸爸妈妈吵架。”

“对不起，妈妈曾经妈妈恨过你，讨厌过你，对你很不好，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有过一天一夜没给你喂奶，你两岁的时候，我故意不给你穿衣服，你发了高烧，你三岁的时候，我和爸爸吵完架，留你一个人在家过了一夜……我把所有的悲惨遭遇怪罪在你的身上，我认为只要没了你，我就可以继续跳舞，可以继续拥有我自己的生活，可直到你五岁的时候，你过马路，差点出了车祸，那个时候妈妈才知道，妈妈舍不得你走，妈妈不恨你，只是妈妈自私，需要一个发泄口，而我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你的身上。”

“其实每次打完你的掌心，妈妈都很心疼，你还那么小，我为什么要打你？我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妈妈每次都想好好对你，可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好妈妈？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快快乐乐长大？我怎么做，才能把想给的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