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吻暮色(219)
窗台边,乔衷垣被击毙,倒在地上,双目瞪圆,额上一个血窟。
沈沂宁感受到颈间的压迫退去,她被搂住了腰,落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曾经,这个怀抱总是异常温暖,而她格外贪恋,不知后来是不是因为冬天太冷了,以至于他的身上也总是冷冰冰的。
沈沂宁一想起来,就无比难过。
“沂儿……宝贝……”驰郁抱着她跪坐在地上,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此刻既惶恐又庆幸。
俩人浑身是血。
沈沂宁腹部的疼痛越来越重,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拥紧他,“驰郁……你别丢下我……”
驰郁亲吻着她的发丝,哽咽难言,他沉沉喘了口气,才轻声应下:“好……”
可他还是扛不住身体的异样冲击,一口鲜血涌出,仿佛五脏六腑都快要一起冲破喉咙。
他最终倒在了沈沂宁身上。
第161章冒着刺骨的风雪,日日夜夜祈求祷告
寺庙大殿内的金色佛像前,香火尤盛,青烟袅袅。
驰郁跪在蒲团之上,手持焚香,闭眸虔诚祷告,鼻间飘来浓郁的柏木檀香味,耳边是令人静心思幽的钟声。
他在心里默念百遍千遍,愿她的宝贝生生世世,喜乐无忧,无病无灾……
良久以后,驰郁起身将那三炷香插进香炉,他同寺里的住持简单寒暄两句,才撑伞走下了长阶。
未至春日,整个世界铺满了雪,长阶寥无几人,冷冷清清,行至半腰,记忆回溯到那一年。
他第一次双手沾满鲜血,陆蕴初强行带着他上山,当年求出来的下下签,他浑不在意,他自以为,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强求有何用。
也正是那一日,他走下长阶,瞧见了那个小女孩。
女孩身上的羽绒柔软雪白,领口的绒毛沾上几朵雪花,她小脸肉肉的,看起来却很虚弱,病殃殃的,那双水雾雾的眸子,看着好生可怜。
他坏透了的一生,连拜佛时心都不虔诚,却对那个时候的她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
女孩累得气喘吁吁,晕头转向地在雪色长阶上和他擦肩而过,她的身上飘来淡淡的中药味,混杂着清甜的香雪气。
那时候他就觉得,神佛应该渡她这种人,而不是自己。
云水海湾。
沈沂宁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那双坚实的手臂,隔着被子紧紧环绕住她。
她睁开困倦的双眼,在还没看清来人时,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身上携带着驱不散的寒意。
沈沂宁软呼呼地问着:“你去哪里了?怎么身上这么冷?”
驰郁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轻声低语:“上了一趟山。”
“驰郁,你别去了,那是骗人的……”沈沂宁深有体会,她被骗得可惨了,而且那座山好难爬啊!
驰郁深情凝望她,眼前氤氲出水雾,“可是沂儿,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沂宁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用毛绒绒的头发蹭他耳朵,动作轻到像只小奶猫。
“没事的,我没事的,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劳累呀。”
驰郁唇角眼尾终于染上了丝丝笑意:“我不累宝贝,今天想吃仔排还是虾,我一会儿去给你做好不好?”
“今天不想吃了……”
沈沂宁软绵绵瘫在他的怀里,提不起一点精气神。
驰郁轻抚她的心口,眉心紧拧,满脸的担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宝宝?”
沈沂宁睫毛扑闪,有些闷闷不乐:“没有不舒服,就是眼睛有点困,但是我又不想再睡了……”
“宝贝,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耳边传来驰郁温情的嗓音,沈沂宁更不想睡了,她喃喃道:“可是我怕醒来见不到你……”
也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句话,她没能说出口,她不想惹他伤心难过。
在医院出事以后,小宝宝不在了,她的病越来越严重,而驰郁的伤也一直没好。
她瞌睡越来越多,每天只能醒过来两三个小时。
而他,总是在她睡着以后,独自去梵修寺。
寒冬腊月,整个世界冰天雪地,而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要冒着刺骨的风雪,一步一步踏上云梯,日日夜夜向神佛祈求祷告。
恐怕,终将要成为妄念了。
驰郁轻轻拍着沈沂宁的后背,像在哄小宝宝一样,格外温柔,格外有耐心。
“我就在这,陪着你睡好吗?”
“好……”沈沂宁最后还是贪婪地窝进了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晚上,沈沂宁醒来的时候,驰郁不在。
她从床上爬起来,一阵眩晕,许久才缓过劲,而后又穿上拖鞋慢悠悠走出卧室。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却听见了震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