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期限(120)
郁尧一脸烦闷地打开门,“什么事?”
相似的脸,永远不相干的脾气秉性,郁今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庆功宴的事,你到底要生多久的气?”
郁尧敞开门放她进来,“比不上你大气。”
郁今昭不接他的话,提起最初的话题:“哥,我想回家。”
许家村离竹坪村一个小时的路程,医疗队不经过竹坪,郁今昭又念得紧。
时隔八年,她终于重拾勇气回到曾经的‘伊甸园’。
皮卡司机接上人乐呵呵地挑起话题,后座的两个人,女的那个靠着窗户嗯了声,显然是出于礼貌的回应,男的干脆闭眼睡觉,不想搭理人。
*
咖啡凉透了,裴宿空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桌上,屏幕里弹出好几条消息,是还没来得及看的照片。
“妈,十分钟后有会。”
直白的逐客令,孟宛冉听懂了,火气一下子蹿上大脑,她近期被一股无力感裹挟,仿佛在告诉她裴宿空马上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绝对不行。
“什么重要会议我不能在场?答应我的事你最好记在心里,别再耍小聪明。”孟宛冉警告地说。
“我心里有数。”
孟宛冉的视线停在裴宿空瞳孔,静静审视片刻,将信将疑地说:“你最好真的有数。”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的监视不会说谎,裴宿空最近能够算作乖巧。
儿子再次像提线木偶一般,听话了,另一方的变故仍旧难以把握。
裴坤身体状况愈发糟糕,遗嘱改了又改,裴家旁系饿狼似觊觎裴宿空坐的位子,卧薪尝胆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想到这,孟宛冉提醒道:“好几天没去医院看人了,开完会记得去。”
“知道。”裴宿空按动手机开关键,目不转睛地盯着消息,却不点开。
“裴骋去医院的次数比你这个亲孙子去得还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乾坤的继承人,裴坤的独孙!”
孟宛冉气愤地走到裴宿空面前,他按熄屏幕。
“我会经常去看爷爷。”裴宿空学不会孟宛冉的忧愁不安,直言道:“他不会因为谁经常去看而偏心谁。”
VIP病房宽敞得像单身公寓,裴宿空一进屋里面的笑声便冒了出来。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裴骋姿势散漫地抄着兜。
“刚刚。”裴宿空将果篮交给护工,才叫了声爷爷。
裴坤长期位于高位,连笑都带着威严,“公司怎么样?”
“一切如常。”公事公办的语气,裴宿空坐到最边缘的位置。
裴骋剥开橘子皮,丢进嘴里,酸涩难吃,他扯了张纸包住果肉残渣丢进垃圾桶。
果然是大变样,当年不求上进的二世祖,闯祸闯翻天的裴宿空,如今人模狗样,一副精英派头。
谁能想到商界夸耀的精英,完美的金融工作狂,原来是个混世魔王,除了黄赌毒以外什么都沾边。
裴宿空玩过的,裴骋跟着玩。他们说他不务正业,丢裴家的脸,到裴宿空头上得夸一句脱胎换骨。
出国深造五年,里里外外都像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一般。循规蹈矩,不再碰出格的事情。
“哥。”裴骋声音漫不经心,随口一说:“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嫂子啊?”
第46章 强取豪夺
此话一出,本就冷清的病房彻底没了声音。
裴宿空从小无法无天惯了,作为裴家独孙,上有裴坤的偏爱,下有父母的托举。啼哭的那一刹那起,便注定他的人生与平凡二字无关。
得到权和钱自然会失去自由和爱好。
起初裴宿空是能够触摸到心仪的物品,几时开始受到限制,大概是孟宛冉第一次吼他的时候。
那时他初三。
孟宛冉本家做的是建材生意,外公却是实实打实的书法家,名望极高,作品难求。
家族产业以及艺术两方面的熏陶,将孟宛冉打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优秀企业家。杰出的富家千金当然是豪门子弟眼里的香饽饽。
一事无成的男人需要靠婚姻来弥补事业的失败,又或者是强强联合,让企业更上一层楼。
孟家和裴家的联姻孟宛冉认为是爱情。单纯天真的孟家大小姐偶遇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公子哥裴宴瑾,几次不经意的脸红心跳过后,两人恋爱了。
之后的故事当然是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那是一段幸福的日子,孟宛冉每天看着裴宿空长大,盼着裴宴瑾下班回家。
按照喜欢的方式生活,这是孟宛冉育儿方式。孟家裴家有的是钱,不需要忙于生计,顾虑重重,活得开心无所顾虑便是裴宿空少时的记忆。
枯燥乏味的书本,裴宿空不想看,孟宛冉莞尔一笑,温柔地说:“那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