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期限(121)
孟宛冉在意的是裴宿空乐不乐意开不开心,并不是在意他能否继承庞大的商业帝国。
泰来否极,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
裴宴瑾出轨了。小三叩响门,孟宛冉不可置信地盯紧女人圆滚滚的肚子。
女人说:“五个月了。”
那一天,孟宛冉丢弃温婉,嘶声
竭力地质问裴宴瑾为什么。
为什么婚前婚后时时刻刻都在出轨,为什么做不到此生唯此一人,为什么不懂得礼义廉耻,为什么没有良心……
为什么不瞒好一点。
和睦的家庭轰然破裂,露出背后的荆棘和不堪。
婚到底是没离成,裴坤自知儿子有错在先,将裴宴瑾名下财产全数转至孟宛冉名下。股份则转给裴宿空,协议冻结至裴宿空十八岁正式生效,又勒令女人堕胎,给了五千万的补偿金。
一旦有过间隙,夫妻之间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质疑、谩骂,从曾经相爱的人嘴里吐出。
原来不是想要挽回婚姻,而是女人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女孩。
恩爱两不疑其实是骗局,孟宛冉走入了误区,认定感情破裂,裴宴瑾出轨,原因在于自身没有管住男人。
完美的人生出现一块污垢,指染面积扩大,引得恶臭满身。
孟宛冉生怕裴宿空走上裴宴瑾老路,控制欲逐渐增强,限制裴宿空交友,不让他沉迷玩乐,出门必须报备,按时间回家,超过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看着私生子获得万贯家财不如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孟宛冉念经似的向裴宿空灌输继承家业的思想。
自由是一只抓不住的鸟,裴宿空成了金丝笼里的囚鸟无法飞翔,不得安宁。
孟宛冉变得固执,裴宿空一旦不随她的意愿,以死相逼、哭闹不只是制服他的手段。
以爱相逼,往往是困住爱人的枷锁。
拥有过短暂的安逸时光突然受到前所未有的掌控,裴宿空一开始是能理解孟宛冉的想法,她说的他做到。
乖巧和顽劣不断地挤压着裴宿空,直到裴宴瑾出车祸死亡,孟宛冉的控制欲达到顶峰状态。
见人需要告知,卧室装监控,手机植入定位器,衣服装置监听器。
裴宿空的生活圈定在栅栏内,一举一动都被监视,每句话都有记录,像是在演绎电影,装最乖顺的猫咪。
随着年龄增大,裴宿空越发叛逆,屏蔽定位信息,不穿孟宛冉准备的衣服。
速降、攀岩、蹦极什么威胁做什么。
心跳临近停止的瞬间,裴宿空才察觉自己活着,不是一滩没有隐私,多吃一口零食都要遭受管教的烂肉。
看着孟宛冉扇自己耳光的样子,裴宿空竟然觉得无比痛快。
这是他的报复。
被关一个月的裴宿空终于见到窗外的太阳,当天下午他约人出门飙车,车速过快撞到绿化带。
人没事,脚踝扭到了。
孟宛冉趴在病床一哭二闹三上吊,裴宿空再次心软。
两人各退一步,孟宛冉答应不再监视裴宿空。
实际什么也没改变,监视照旧,只是变为更先进,让人无法察觉的方式而已。
闹到裴坤面前不同于往日的极限运动,是裴宿空触碰到孟宛冉逆鳞
——他谈恋爱了。
无关生死,只因爱。
爱本无罪,但裴宿空罪该万死。
在裴宿空眼中裴坤是令人敬佩的人物,既严格又和蔼可亲。
爷孙俩关系如何,六年前是好的,如今掺杂隔阂,唯有血缘作为纽带牵连至今。
隔阂是谁?一定是曾昔。
要说裴宿空有多爱曾昔倒也不见得,不计代价的追求她,逆反心理占多数,爱,屈指可数。
“有空的话。”裴宿空应了一句。
裴骋吊儿郎当地说:“我时时刻刻都有空。”
说话期间裴骋的眼睛一直盯着裴坤,见人没多大的反应,无趣地转动眼珠子。
当年裴宿空为爱痴狂,为爱顶撞裴坤的场面是裴家人津津乐道的大事。
绝大多数人都开玩笑地说,裴宿空转性大部分原因在于曾昔的不爱而别。
权、钱在手才能让人臣服。
裴家向来绝情,裴坤心狠手辣,裴宴瑾滥情博爱,裴宿空认死理,爱就是要紧握在手里。
她不爱没关系,裴宿空爱便是万事大吉。
强取豪夺,用尽手段又何妨,能赢,能得到才算紧握过。
*
鹅毛般的雪越下越大,纸灰与雪花共舞,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由雪覆盖。
“不走?”郁尧手里的一沓纸钱撕完了,拍了拍手心的灰尘。
郁今昭撇下一根干树枝拨弄逼近熄灭的火堆,“纸钱没烧干净。”
小时候郁今昭我坐在火盆旁烧纸钱,丁盈告知必须把每张纸烧成灰烬地下的人才能收到完整的纸币,郁今昭不想父母收到残缺不全的钱,固执地说:“你先走,我想自己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