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195)
施季里茨把点心和水端到床边,他不太希望她去回忆这些往事,因此把话题带开了:“吃点东西吧,希娅。”
“我不想吃东西。”希尔维娅皱着眉看他,“我饿过头了,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刚刚倒是很饿,可是那个面包闻着味道怪怪的,我不敢吃。”
“那你想做什么呢?睡一会儿?”施季里茨从善如流。
“嗯.....”希尔维娅真的想了想,但她依旧浑浑噩噩的,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脑海里的想法,“我想洗个澡。”
施季里茨点了点头,把她抱到了浴室里:“你会用这个的,对吧?”
“是的。向左是热水,向右是冷水。”希尔维娅回答道,“我在这里住过,我记得。”
施季里茨点了点头,他走出浴室,在楼下找到了老管家:“我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要去柏林,和孩子们住在一起一段时间。”
“当然,先生。”老人对他笑笑,“您要搬过来住?”
“最近一段时间是的。”施季里茨拿了一叠现金递到他手上,“您在柏林安心地住着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再联系您的。”
老管家笑了笑:“这儿是个养病的好去处,先生。我相信夫人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施季里茨笑了一下,他没有和老管家解释“夫人”这个称呼用得不对:“谢谢您。”
老管家很快收拾好东西,开车离开了这里。施季里茨走上楼,想查看一下希尔维娅的情况。他发现她穿得整整齐齐地靠在浴室的墙角,任由花洒的水从她的头上浇下来。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把外套和鞋子脱了下来,当他赤足走进浴室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水是冷的。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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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低垂着眼眸,好像睡着了。
于是施季里茨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像是走近一只小憩在花朵上的蝴蝶,他抬手关了水,浴室里一下子安静起来。
希尔维娅警惕地抬头,确认是他之后,安心地把目光投回地面,她还在吐真剂的控制之下,意识依旧一片涣散,逻辑和理性抛弃了她,只留下一个个直接而凌乱的想法。
“他们给你用了多少硫喷妥钠,希娅?”施季里茨半跪在她面前,以便和她对视。
“五十毫克。”希尔维娅勉强地笑了笑,又低下头,显然不太想说话。
施季里茨就在那里,注视着她,目光平和,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其他动作。他所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她:“我在这里。”
长久的沉默之后,希尔维娅抬起头,她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把目光投在更远的地方。
“你不应该救我。”她说,“我会害死你的。”
施季里茨情不自禁地笑了,他要怎么告诉现在意识模糊的希尔维娅,这一切和她到底参加了“七月密谋”与否一点关系也没有。缪勒只是想找一把合适的刀把他和舒伦堡一起拖下来。在帝国保安总局这场复杂的棋局里,他和她都毫不例外地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了一句古奥的拉丁文:“Er in Arcadia ego(天堂也有死亡)。”
希尔维娅低头笑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施季里茨,而他一如既往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温和。
她向他伸出手:“抱抱我,好不好?”
施季里茨把她揽在了怀里,侧过头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
他们安静地抱着彼此,仿佛能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
希尔维娅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的边缘投在房间的地板上。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记忆停在了施季里茨走进刑讯室的那一刻,幻觉被残酷的现实击碎,她一下子失去了对于意识的掌控,只能跟着吐真剂的效力陷入迷茫之中。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地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尴尬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房间里静悄悄的,一只行李箱躺在她的床边,她看了看,发现正是她自己带到本笃会圣希尔德加德修道院的那一只。
她一打开行李箱,一本厚重的本子就从里面滚了出来,她认出那是自己的论文,论文封面上是她匆匆写上的拉丁语:“Er in Arcadia ego(天堂也有死亡)。”包裹的黄色的羊皮纸还好端端地包在那里,一点翻动的痕迹也没有,看起来并没有经过盖世太保的审查。
她换好衣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发现湖泊正在夕阳下闪着光。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了施季里茨在波茨坦巴贝尔山间的那座别墅。她打量了一下,书架上摆着很多物理学和数学的书,偶尔夹杂着几本歌德的诗集,桌子上摆着打字机、墨水瓶、文稿纸——这显然是施季里茨一贯住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