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119)
对方似是很难想象他这样超然洒脱的人也会为情所困,后来都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直到今天他主动牵了个女孩,对方戏谑地打趣:“我们谭少终于想开了?不等国内那个了?”
他端着酒杯会心一笑:“国内那个来国外了。虽然明天她就要回去了,但我终究是要回国的。”
说着,他幸福地望向被其他女生簇拥起来侃侃而谈的冯寂染,深情款款地说:“因为国内有她,我要回家。”
第64章 春迟
南京大学出国交换的不止冯寂染,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同行者。
回国路线是从伦敦希斯罗机场到南京禄口机场,飞机22:40起飞,谭恒澈提前三个小时去机场给冯寂染送行。
从前父母从不给她操办具体行程,都是
少则一两天,多则十天半个月,就开始口头催促。等她把所有的事宜都准备好之后,一边送她出门,一边口头提醒。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送到机场。
谭恒澈办事细心,从跟她坐上同一辆出租车开始,冯寂染没开口说一句话,都是他在充当她的嘴替。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汗水已经淌到下颚,还是谭恒澈发现,掏出纸巾给她擦,随即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拎出一瓶功能型饮料。
像是七老八十才会相互去做的事情。
冯寂染不喜欢当着其他人的面秀恩爱,等谭恒澈陪她到安检口,就让他回去忙自己的事。
换做是感情最纯粹的时候,谭恒澈肯定得说“没事”,坚持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恨不得在她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可现在的谭恒澈成熟稳重,多了些成年人之间的礼貌疏离,比过去更在意她的感受。
自从上次争执时听说了她在同伴间的处境,就再没有在她面前和别人“争宠”。
见她所有需要置办的事宜都办妥了,便依依不舍地离开。
冯寂染望着他略有些落寞的背影,沉默凝视了许久,收回了目光。
—
冯寂染的回国让谭恒澈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来国外只是来镀金的,不是来国外避世的。
国外的生存环境还不如国内优渥。
冯寂染说得对,他们的根基在中国,逆流而上,不如乘风破浪。
深造过后,他总归是要回国发展的,国内的那些棘手的难题并不会因为他在伦敦混得风生水起就有所改善。
对家里以及对冯寂染父母放出的那些狠话都是要兑现的。
要是想让冯寂染卸下重担,势必要尽力扛下压力。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儿女情长只会带偏他前进的方向。
虽然他主观上满脑子都想着冯寂染,魂都快跟着她一起回国了,但他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业和未来的事业上。
思念跨过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并未减少分毫。
谭恒澈只能克制着自己泛滥的情感,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上。
然而没想到竟然能收到冯寂染从国内寄过来的礼物。
这天他将和自己同组的同学都叫到家里来讨论presentation的内容,快递员恰好来敲门送件。
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被快递员放在了靠门的位置。
一开始这箱快递并没有引起谭恒澈的注意,他甚至嫌弃这个障碍物挡了路,抬腿踢了一脚,把箱子踢到了一边去。
直到大家讨论得口干舌燥,他进厨房倒水时,在客厅随意聊着轻松话题的伙伴看到箱子上的寄件人,用蹩脚的中文拼出了运单上的寄件人。
谭恒澈握着水壶的手一抖,水浇到了水杯外。
他顿时将手中的水壶和水杯同时放到料理台上,大步流星地回到客厅,冲到箱子前,仔仔细细地盯着上面的寄件人看了一眼,随即欣喜若狂,完全压不住内心的喜悦,三下五除二徒手拆了包裹。
韧性极佳的胶带在他手中脆得像薄如蝉翼的纸一样,分分钟被他扯成了两段。
旁边的外籍同学用标准得伦敦腔问他是在拆生日蛋糕吗?
他没头没脑的就应了声“yes”,随后才用流利的英文笑着说“这是我女朋友从国内给我寄来的礼物”。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此言一出,这帮外国友人纷纷起哄。
他就当着这些人的面,一一拆开了冯寂染送来的满满当当的心意。
大箱子拆开后,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礼盒。
礼盒里面是用精致包装纸打包的礼包。
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足以见得包装者的用心。
能做到这样体面地包装的,必然不是快递员。
是谁亲手包的不言而喻。
谭恒澈知道事以密成的道理,所有他认为重要的事情都是不动声色进行的,从来没有过炫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