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92)
他本来走路时潇洒恣意,又带着些许慵懒的倦意,受到触碰的那一霎那,他整个脊背瞬间绷直,脑海中电光火石噼啪作响,似乎连孩子的名叫什么都想好了。
接着,他偏头看到女生的相貌,吓得大惊失色,连忙甩开女生的手往旁边大跨一步,外加一个追步,让“退避三舍”真真切切地具象化了。
女生疑惑地抬头,在发现自己挽错人后尴尬地笑了出来,又是弯腰,又是摸自己的鼻子,看起来也很无措。
大概是因为谭恒澈那张脸长得过分俊俏,触到了女生男友的霉头,那人不爽地看了谭恒澈一眼,拿出宣誓主权的架势呵斥女生一声:“不是跟你说了走路不能看手机吗?”
女生冲男友吐了吐舌头,笑着哄道:“好了好了,不看了。”
然后对着谭恒澈作揖道歉,“不好意思挽错人了,我还以为我旁边是我男朋友。”
谭恒澈面无表情地保持着戒备的状态,寡淡而又自然地说了声“没关系”,马上偏头看冯寂染的反应。
冯寂染没有任何反应。
她觉得这个女生分明长得很好看,化的也是十分清纯雅致的淡妆,谭恒澈怎么一副见了鬼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真是不解风情。
而在谭恒澈眼中,不解风情的是她。
她有反应,他心慌紧张。
她没反应,他更不乐意,这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不够重吗?
一个乌龙影响了谭恒澈初到贵州的心情。
他全程黑着脸,不再说一句话。
直到和冯寂染一家乘坐网约车到冯寂染的老家,老家的邻居不知底里,对着冯寂染的父母说:“姑娘带着女婿一起回家过年了。”
乔明娥笑着解释:“家里的孩子还在上学,这是孩子班上的同学。”
乔明娥澄清的是事实,不影响他听了别人的误会暗爽。
至少说明在旁人眼里,他跟冯寂染是郎才女貌。
谭恒澈带着阿Q精神膨胀起来,不光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一口气帮忙搬了一家人的行李都不带喘。
就为了听夫妻俩的夸赞。
他不拿自己当客人,不代表夫妻俩不拿他当客人。
在苏州的时候,他的父母可是单独拿出了一间宅子给他们一家人住。
而且那间宅子可和存放杂物的仓库不同,别有洞天,相当于一间酒店套房,既有卧室,又有客厅,还有独立卫浴和写字桌。
要不是乔明娥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厨房,在房间里放了一大堆锅碗瓢盆和坛坛罐罐,空间远远够他们一家三口住。
现在主客身份转换,他们一家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他。
乔明娥要把冯寂染的闺房让给他住,让冯寂染这些天和他们夫妻俩凑合。
其实夫妻俩卧室里那张床真挺大,凑合凑合也能睡得下他们一家三口。
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注意形象管理的讲究人,身材都很苗条,空间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就是冯寂染快成年了,洗完澡以后在冯茂鸿面前不是很方便。
冯茂鸿的意思是让冯寂染洗完澡以后穿好衣服就行了,反正她每天都学习到很晚,上床的时候他们夫妻俩都睡下了,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早上呢她又起很早,基本上和他们夫妻俩碰不着面。
生活嘛,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
谭恒澈听完夫妻俩的打算直皱眉。
他们敢给他住,他也不敢住啊。
他们住他家随便住是因为他家房子大,一整个园林呢,怎么安排都可以。
可冯寂染老家的房子小,说是三室两厅,书房还占一间。
且不说在他眼里是不是鸽子笼,他住了岂不是鸠占鹊巢?
从道义上就说不过去。
想当初他们一家来他家时他就有点反感,如今推己及人,他真心不想给冯寂染一家添麻烦。
他见状忙不迭说:“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说,我真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叨扰你们的。住您这我出去玩都不自在,只要能给我当个导游避避坑就可以了。”
冯寂染眼观鼻,鼻观心,看出谭恒澈是真不情愿住她家。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该尊重他的意愿。
于是不等夫妻俩再拿什么歪理邪说劝谭恒澈,她便马上出面给谭恒澈解围:“我带你去找合
适的酒店吧。我们镇离景区近,周围开的都是民宿。这阵子虽然是枯水期,但正赶上春节,来玩的外地游客很多,平时一千多一晚的民宿都涨到了三四千一晚,还被订满了。我知道县城里有几家平价的商务酒店卫生服务都不错,涨价也不会涨得太离谱。”
她从初中起就开始参加各类竞赛。
可惜他们学校的基础设施太差,赛事的主办方和承办方都看不上他们学校的硬件,从不把他们学校设为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