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18)
“来,我们先垫肚子再吃药,然后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就没事啦。”
最重要的还是病号的状态,姜满絮絮叨叨地念,好像如此时间就能一晃而过,使他快些康复。
吃完药,时渝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就问:“小满,姜叔沈姨知道你过来吗?你一个人怎么来的?”
姜满点头:“我跟爸妈说过了。他俩也急,想一起过来,我担心阵仗太大你有负担,而且这里人也多,就劝他们留在家里,我先过来看看情况,后续有需要再请求支援。”
时渝瞥见林清欢低头不语,心中便有了猜想,对她的失望几乎是意料之中,没有情绪上的波澜。但在得知姜满是孤身前来后,他越想越后怕,简直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趁姜满去换水,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隐现戾气:“……妈,你怎么,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来外地?这是山区,人少车少,偏僻隐蔽,信号也弱……万一,万一遇上坏人或是……您想要我的命是吗?”
“小满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跟您说过很多次,多到以为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于情,您受恩于姜家,他们就这一个宝贝。于理,您是长辈,哪怕只是萍水相逢的晚辈,不过顺手的事情。”
“更何况小满不是别人,她对您、对我有多照顾,您不可能感觉不到……一味接受别人付出,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很少见,林清欢居然找不出反驳的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把姜满当作还没成年的晚辈来看待。一直以来,姜满都太过可靠、太过体贴,八面玲珑得不像个孩子。
其实她清楚,就算她有过失,就算她情感淡薄,只要略微放低姿态,甚至并不常需要,姜满就能适时解围,为她找好温和又妥当的借口……因为姜满同样在乎时渝,害怕他受伤,不忍他孤独,弥补他的缺失。
果然,姜满回来后解释说:“我计划来的时候林姨都不知道呢。而且你们的车坏了还在修,你这里也离不开人,我不放心。再说了,现在是大白天嘛,没事的。”
时渝摇头:“民宿老板提供租借车服务。但凡上心,就会有办法。”
姜满难得撒娇:“好啦,咱们翻篇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别怪林姨嘛。”
时渝抿唇,陷入自责的低落情绪:“不是怪她,是怪我自己,都怪我生病了唔……”
姜满直接截胡,捏住他的两颊向内挤,手动闭麦:“打住打住,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不许胡思乱想,不许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不许惹我不高兴。你现在都得听我的,好吗?”
说完便松开手,佯装不满道:“你看,你不好好休息,到现在还没降温,我都嫌烫手。”
没等完全收回,就被某个病号贴住,用发热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跟无限依恋主人的虚弱小猫似的傻乖傻乖:“我给小满暖手。”
姜满伸出另只手,在他发间轻抚按摩:“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奖励一个睡前故事吧。”
之后,在如梦如幻的童话故事中,时渝昏沉入睡。药物逐渐起效,他终于开始发汗降温,只是人还不舒服,睡梦中也不时皱眉梦魇。
擦汗、换衣、喂水、测温……时渝畏寒,体温反复不定,变得嗜睡,甚至越来越难喊醒。
房间里很安静,也不知道林清欢去哪儿了。姜满心里慌乱,一面盯着时间,一面时不时俯下身观察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四肢的温度差,犹豫是否送医。
老实说,岩林的医疗资源相比南城远远不足,况且无论送去哪儿路途都不算近,对高烧无力的病人来说实在折腾。
先前喂的温水已经被时渝无意识吐了一部分,好在民宿老板那里有柠檬和橙子,姜满赶紧洗净切片去籽,加蜜和少许盐,给他补充电解质,防止脱水。
手臂环过后脖颈,抬高他的头部,姜满把吸管递送唇边,轻声哄道:“小鱼,小鱼,张嘴,喝点水再睡……”
时渝几近昏迷,脖颈和头颅无法支撑般摇晃后坠。姜满险些抱不住,只好把他揽进怀里固定住,搓暖手心手背,保持温度平衡。
连续几次呼唤后,时渝好半天才有反应,他半阖眼睛,已经说不太清楚话,灼热的倦意从喉间缓慢滚出,只能含含糊糊的应答:“呼…唔…嗯……”
说完就又闭上了眼,含住吸管的动作都有些困难。姜满心疼得眼眶发酸,边劝边按摩他的喉咙帮助吞咽:“慢慢喝,对,再多喝几口……”
万幸的是,喂的水没再吐了,还知道喊渴。不再发抖打颤,体温平稳下降,各方面指标都在真正恢复正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