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59)
程思语欣然同意,而赵欣怡则感激地点点头。
走出病房,赵欣怡悄然松了口气。
一路上闲聊,排队买酸奶,姜满都贴心地没有询问她来这里的理由,没有谈及刚才那捧令人眼热、极其艳丽的鲜花,没有说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往事,甚至丝毫未提时渝。
她只是吐槽宣传噱头,吐槽手工酸奶名不副实,酸涩粗糙得像柠檬渣制品,干巴得如同过期奶酪,但至少可以肯定,成分比较干净纯粹。
她说:“这种眯眼酸,不能只有我们品鉴,得让大家一起踩踩雷,一起忆酸思甜。”
然后为了弥补失望的心情,领着她们去买甜牛奶,随手捉了个新推口味接着拔草,继而愤愤不平地请吃烤肠。
一圈儿雷踩遍,她还是笑嘻嘻的,没有垂头丧气,没有抱怨倒霉,眼眸一如既往亮晶晶的,夸赞道:“果然,朕的纯元纯肉烤肠永远不会背叛,这时候的最香最好吃!绝境之下的救赎!”
赵欣怡笑容苦涩,越是被无声照顾,越是感知到姜满的“好”,就越是找不到时渝不喜欢她的理由。
她想说服自己,只要足够优秀,变得和姜满一样,就能靠近时渝。即便内心隐约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仿佛浑然天成,早已融入骨血,无关“好”与“不好”。
就像她明明没有资格,暗暗偷窥幸福,却还是以代表父亲的名义,隐匿心思千方百计地出现在时渝面前。
就算同班,就算多一层法律关系,她与众多追求时渝的女孩,又有何不同呢?同样相隔甚远,同样走不进他心里。
日记本里夹着的书信,或许永远没有机会让他看见。
姜满回来时,只见时渝端坐在床头,桌边整齐摆放着还原完毕
的几何魔方、金字塔魔方、潘多拉魔方,解锁的新造型随意又刻意,架不住脸蛋实在……带劲。
额前湿发一半自然垂下,一半掀撩起,高挺的山根间架着副细框银丝眼镜,如夏日山间的冷杉,强势而清冽,泛起一丝乌木薄荷般的冰凉质感。
蓝白条纹病号服略显松垮地笼着,漫不经心地扯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轮廓明显的锁骨,雪白修长的脖颈,还有那一粒朱砂痣,鲜红得发烫。
一双多情杏眼威力不减,眸底暗潮翻涌,眼尾微微上挑,平添慵懒禁欲气质。涂抹唇膏的淡粉唇瓣,润泽透亮,有种让人想咬一口的果冻触感。
镜片下的含蓄与克制快要冲破牢笼,偏要端出一副斯文无辜模样。
喔~美色诱人是吧。
不可取不可取。
姜满佯装疑惑:“……我能不能问问,不近视戴眼镜是什么意思?”
时渝坦言:“为了让小满多看我两眼。”
与姜满朝夕相伴多年,他怎么会不清楚她隐藏的颜控属性。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幼年的初次见面,即便出于愧疚,也不会那么在意他的头发是否剪毁吧。
姜满深吸一口气,面色不改,把刚从医院食堂打包来的盒饭重新装回袋里:“阿公阿婆林姨,还有大家,方便暂时离开一会儿吗?或许可以前往食堂就餐。”
众人离开后,时渝开始掰着指头跟她计较。
“今天到目前为止,不计算礼貌性的交流对视,你额外看了程思语两次,齐逸三次,赵欣怡五次。而我只有一次,还是在你让我教齐逸解魔方时顺带的一眼。”
要说这聪明又长得漂亮的人呐,最是狡猾。深谙软磨硬泡之道,多一分显得恃宠而骄,差一分又过于谦虚做作。
时渝就刚刚好。
“小满,我理解的。病中憔悴,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吧?对此,我感到很抱歉,应该及时管理容貌和身材。”
坦诚得刚刚好,自省得刚刚好,示弱得刚刚好。
姜满把他颈前敞开的衣领合拢,然后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你和我,这样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什,什么?”时渝心跳乱了一拍,神思混乱,湿发下双眼迷濛,脸涨得通红,像是刚从高温浴室里走出来。
他注意到姜满专注的目光里闪过惊喜之色,比往常多添一丝探究,以及似有似无的征服意味,却仍无法确定她的真实想法。
时渝的反应很有趣。
“意思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姜满注视着他的双眼,慢慢靠近,食指轻缓地勾住镜片之间的梁架,随手将眼镜摘下:“不觉得压鼻梁痛吗?”
“对了,我的眼镜坏了,你全责。”
时渝脑袋彻底罢工,语无伦次地傻笑:“好,买,好好,对,对,不痛……”
“你戴不戴眼镜,有无修饰,都很帅。上天偏爱你,即使躺在病房里,也好看得不像话。”姜满拿来毛巾,小心翼翼地仔细擦拭:“洗头发的时候避开伤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