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92)
事到如今,如果还没察觉时渝的心意,那她就是一中头号傻瓜了。
她与姜满相处得不多,没有特别印象,不记得对方有什么过人之处。就算放眼整个学校,也找不出话题度胜过自己的女孩。
何玉苓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会赢得时渝的心?
这段时间时渝的确肉眼可见的疲惫。姜满本就对他心软,趁高敏不在,便放任这家伙在老严眼皮子底下蹿班的行径,拿校服外套给他披盖遮脸。
安安分分的,半天没动静,姜满反而多虑,时不时回头瞄一眼。
不怪她担忧,上学读书费脑子,外加接二连三的无妄之灾,青春期抽条的少年日渐消瘦。
姜满总觉得他最近看起来特别累,状态不太好,便劝他有空多休息,别总跑来二班,他却说:“课间班里太吵了,睡不着。”
看似拿出了正当理由,实则胡说八道。一班大半竞赛生,其余的也是理科生前列,习惯卷生卷死卷一道题到底能有多少种解法,谁的解法最省时省力。
言下之意即,题海中见真招,压根没工夫说闲话。别说吵闹了,就是一头睡晕过去都未必有人发现。
眼见为实,以上都是姜满亲眼目睹。屁股长板凳上的学习模式容易造成亚健康,姜满通常会活动舒展一下。
某次,她背着手瞎逛,晃着晃着就来到一班教室外。他们班拖堂,不专心的小鱼同学手撑脑袋,盯着窗外望眼欲穿,一秒钟都不愿意多上的急切模样,丁点儿不像年级第一的作风。
下一瞬,他就精准捕捉到姜满的身影,明明她隐蔽地躲在后门墙边。
看见她的那刻,时渝眼睛倏忽亮了起来,唇角弯翘,特像在幼儿园想家的小朋友,家长悄悄来接,而且还是第一个来的时,那种溢于言表的惊喜与开心,旋即头脑发热般迅速起身,走向她。
姜满赶紧摆手,示意他坐下别过来。哪想他理解故障,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停歇,径直大步而来。
与黑板相亲相爱的严老头察觉骚动回头,只见平日里稳重的数学课代表跟魂被勾走似的直直前行,顿感困惑:“时渝?干嘛去?”
严为祥歪头,正要瞧瞧外面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就被时渝不着痕迹地阻隔了视线。他语气虽淡,却暗含笑意:“严老师,下课了。”
“年轻人……”严为祥抬了抬眼镜,继续板书:“咳……书中自有颜如玉,这道大题还没有完全掌握三种方法的都收收心,把眼珠子转回来!”
另一边,姜满内心无声呐喊。转念一想,反正快毕业了,爱咋样咋样吧。熬到严为祥正式宣布下课,她就把时渝送回座位。
原定计划是这样,但冲动的热烈情绪疯狂蔓延,肆意传染,挣扎不过几秒钟,姜满就冷静下来问:“你们班下节课是语文吧?我们班也是。老孟临时有事,让我把知识点抄黑板上,另外给同学们讲讲阅读理解题。”
他俩早就互通课表,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各班基本都会在黑板上写当日课程。
孟哲,资深老教师,特古典风雅有个性,从不用电脑ppt,纯靠一张嘴绘声绘色地讲文学,课堂跟玩儿似的活泼有趣。
当然仅限于课内氛围,小老头爱笑归爱笑,板起脸来教训人也是毫不客气,情绪突变如龙卷风。
闲暇时喜欢随手写写画画,往大白纸上写,想到哪写到哪,密集紧凑,重复也没事,尽是些零碎而重要的语文知识点。
除课代表外,无人掌握其行踪。(其实课代表也不清楚,大多时候都是老孟随机挑位路过的学生,让其带话或转送任务。)一般学生十次办公室之行,八次扑空。
高中开学第一天,他就要求每位同学准备厚厚的积累本,每次由课代表抄写板书,其余同学对照复抄,当作一项作业,每周收上来检查并定期抽背。
孟哲的教学水平自然没话说,冠压群雄,尤擅古文古诗,唯一不大行的可能就是现代文阅读理解题。答题模板和规范能教,具体怎么个理解法,出题人到
底啥意图,就得看个人了。
阅读理解和作文恰恰是姜满发挥最稳定的部分,因此,孟哲常让她分享经验,多给同学们提供些思路。
“咱们品学兼优的年级第一想不想翘次课?”姜满挑眉桀桀笑:“要么去钢琴室休息,要么来二班听我上课。”
看似为选择性提议,实则替他做好决定。先前埋伏于他们班墙外时,姜满瞥见他眼皮打架,明显精神不济。
一班的语文老师有点儿水,并非她所愿,而是授课能力有限。课堂枯燥,有用内容少,许多竞赛生用语文课来刷数学题,还有的找同年级其他语文老师补习,由此师生矛盾进一步升级,各干各的事,视彼此为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