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85)
片刻即是永恒,每一个这样的瞬间好像都有时渝在身边。
姜满没有闭上眼许愿,只是望向他,久久无法目移。脑海里空白而混乱,太过荒谬的念头占据了所有理智的思绪——2012年终未降临的末日预言如果突然出现在下一秒也不错,那样便能顺利定格永恒。
时渝仿若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字字清晰:“希望小满以后回想起,有关学农、露营,还有高一结尾的这个夏天,都是美好快乐的记忆。如果能因为无数个这样的瞬间而感到幸福,那就太好啦。”
十五分钟的喜悦或许不足以享用一年,我没有天赋,唯凭勤奋与恒心弥补笨拙,继续创造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上百个……直至填满你的整个人生。
紧闭的浓睫微颤,像把镀上月色的小勾子,引得姜满心痒痒,又开始诞生不可思议的念头,伸手摸一摸的话会有类似含羞草的反应吗?
在冲动犯错之前,姜满及时刹车,语波不惊道:“我不是教过你,许愿不能说出来吗?”
在雨季抵达之前,时渝睁开双眼,缱绻而笃定:“可是,我想要你听见,我想要你相信。”
美好快乐远远不够,我如此贪婪卑劣,无法开口的渴望即一点点霸占你的独家记忆,根植盘踞在你心底,联结缠绕上血管这根红线。
唯愿此生与你拉扯不清,形影不离。
第37章 铁壁小满
高一最后的期末考试,毋庸置疑非常重要,决定了最终文理选择和高二的分班。
班里大多数同学早已决定好,还剩下三分之一打算犹豫徘徊至最后一刻,还有个别特殊情况的感情用事,犟着脑袋不肯悔改。
“禁止偷偷改掉,禁止期末控分,禁止假装上交然后换新的重写。”姜满托着下巴,紧盯时渝手里的分科志愿书,“这事儿不用再商量,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虽说这份考试前的志愿书只是模拟,期末之后的那张才是正式版本,但纵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不能让他觉得这是可以随意更改的小事。
僵持五分钟,时渝仍然紧攥着笔,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蔫嗒嗒的。短短两个字,无论如何都不愿写。
最后放下笔,快速将志愿书和笔袋全都扫进抽屉,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袖口晃了晃,委屈地承诺:“选文科,我也有信心拿第一,不会耽误高考。”
姜满不为所动:“的确。但你的理科每门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比文科突出很多,而且你是数竞生。”
时渝气鼓鼓:“我不喜欢数学。”
他没有说谎,其实所有科目都谈不上喜欢与否,参加竞赛也只是因为姜满曾经夸过电视上散发智慧光芒的竞赛生有魅力,即便她早就忘记。
姜满同样实话实说:“你更讨厌历史。”
在他们这里,如果想考上顶尖大学,就不能有任何偏科,小科目等级都必须是A+。
不是怀疑他的能力,而是学文科真没钱途。毕业即失业,僧多肉少,一个月三千抢着卷,不是走投无路就是为爱发电。姜满自己严重偏科,长处和爱好值全点文科上了,横竖都是板上钉钉。
时渝瘪瘪嘴,还在努力争取:“现在不讨厌了。”
“小鱼,分科事关你的未来,可能会彻底改变你的人生走向。所以,多些理性判断,以后才不会轻易后悔。”
时渝和她不一样。他会在理科领域发挥更大的热量,有机会在探索的道路上找到价值和意义,获取成就和喜悦。
“理智和情感都在告诉我,不能和你分开。”时渝眼神认真,语气笃定。
理想,未来,人生……都不重要。
哪一点是能和姜满相提并论的?
唯有在她身边,心脏才会雀跃地震颤跳动,所有的情绪触动都来自她的施舍,让他还能安然无恙地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
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活成现在的模样,如她所说,拥有唾手可及的光明未来。
她不知道没关系,她也不必清楚。
不用特地做什么,允许我留在你身边也不可以吗?
三年级前,姜满还没开窍又贪玩,待在闹腾的二班正合适。二年级那会儿,时渝刚转学过来,以史无前例出色的入学成绩被校长建议跳级进四年一班。
时渝不肯,校长也理解孩子心情,跳级的事儿作罢,最好的班级必须安排上。小鱼儿还是不愿意,一心扑向姜满所在的二班,哭得跟落水猫似的惨兮兮,落在林清欢眼里就是任性妄为,绝不能让他如愿。
那段时间,时渝几乎每天以泪洗面,眼皮红肿成核桃仁,默不作声地攒小珍珠,看得姜满特别不是滋味。
她想方设法逗他哄他,在夜幕降临各回各家前总会前功尽弃,时渝隐显的笑意和血色会迅速褪祛,神色慌张不安,豆大的泪珠不要命地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