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86)
没办法,小学生姜满只能向他保证会好好学习,下学期转入一班。
自小学同班后,他们便再没有分开过。同校同班邻居,亲密无间地
相伴度过近十年时光。姜满当然清楚时渝不愿意不舍得,也相信他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发光发亮。
她希望时渝开心无憾,前提是不因她的存在而影响自我的选择。什么都会改变,什么都难以确凿。此刻的执着,未必是将来的期盼。此时的依赖,更不该绊住前行的脚步。
姜满没有动摇,慢慢尝试安抚他:“两栋楼中间有廊桥,很近的。我们还是会一起上学放学,只是上课的时候会短暂分开一会儿。”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
一节课45分钟,一天九节405分钟,早自习一小时晚自习三小时。仅一天就少了690分钟,一周3450分钟,一个月13800分钟……
人生不过三万天,又有多少分钟可以拿来浪费?
短暂吗?
在不该较真的地方争分夺秒,只会让人厌烦。可他控制不住大脑计算糟糕透顶的可能性,将脆弱不堪的安全感消磨殆尽。
小满一直如此,温柔,冷静。她的温柔像是慈悲慷慨的神怜悯众人,真诚的笑容,很会爱人的眼睛。同时,她的冷静如一叶薄纸,平整,没有温度,藏匿锋芒,坚守自己的法度和规则。
时渝侧过身,决定短时间内不再看她,不再看那双突然之间变得冰冷无情的眼睛,就好像在这双眸子里,他和其他人无二区别。
绝对不能接受。
“……你一定要丢掉我吗?”他通红双眼,感觉自己比暴雨天气里坠落深井的猫还要凄惨无助。
气恼自己连短短十六秒都熬不过去,委屈姜满明明就在身边为什么能无动于衷到这种地步,难过她明明知道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不肯给他永恒的承诺。
“好,我听你的,反正我永远都会听你的。改不了,就是改不了,谁劝都没用。理科就理科,多好,前途无量,我一定加倍努力废寝忘食,不做出成绩来就罚自己三天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当然,将来发表研究成果第一个就得感谢你当初的支持。没有我这种粘人精缠着你,肯定很自由吧。”
时渝明显伤心过头,思维混乱,想起什么就哗啦啦地往外倒,自说自话,都没给插话打断的机会:“再喜欢的脸蛋,看十年也够腻了,何况还不知道人家到底稀不稀罕,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不在乎。”
深闺怨男上线,吧啦个不停,殷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说两句齿尖就要咬下唇或是抿一抿成不高兴的直线。
“对了,陆临洲会选什么?他家境不错,大概率会被安排在文科最好的班,真巧,以后两年都和你同班。他是体育生,有没有可能高考超常发挥,再拿下国家级比赛的加分项,继续和你做四年的大学校友。”
“到时候你们照样是篮球社的最佳拍档,全能经理和王牌球员,路过的狗都会艳羡觉得般配。”
“说到做到,我不会后悔所做的一切决定。你呢,你后悔了吗?”时渝手抖得厉害,翻出先前揉烂丢进抽屉的志愿书。左手抓右手,钉铃哐啷的,动静不小,手部动作幅度也略显浮夸,表演痕迹重,黑笔绕着弯挥来挥去,愣是一个字都没写上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合上笔后突变湿淋淋的脆弱小猫是怎么回事?
说真的,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姜满高低憋不住笑。
上哪儿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呀?明明之前还在谈认真严肃的人生大事,夹带私货不要太明显。幸好这会儿在钢琴房,没人见着。
话说回来,毕竟他是时渝,长得这么好看,让让他算啦。
姜满谦让的方式较为独特,她拿过时渝桌面上的那张纸举起,对着日光灯专注研究:“嗯……我看看,这不还一个字都没见着影呢吗?不是说理科就理科,说到就做到的嘛。啊,找到了!好像有个芝麻大的小圆点……”
“……你变了,你现在真的想把我气死,咳,咳咳。”时渝难以置信瞪大双眼,冷白胜雪的肌肤上浮层薄粉,说着话都被自己口水呛个半条命。
又可怜又好笑的。
姜满帮他拍背,递过去水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宝,来,喝点水缓缓。”
偶尔和小姐妹你来我回的打趣习惯了,这会儿话刚说出口她就开始懊悔。
时渝哪受得住这个,顿时怔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雪花,从脖颈耳根到脸颊迅速漫上绯红。勉强还知道听话,呆滞地接过水,就是方向偏了点,差点往脸上浇。
片刻后,消沉的情绪再次在心间翻涌,低垂的眼睫投下阴影:“……有时候,我好希望你可以不要理性过头,或者,少一点冷冰冰的理智。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可每次还是好难过,感觉自己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是依据现实随时抛弃扔掉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