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太下午茶推理时间[民国](29)
“我何尝没想到这些?早让米婶把下人名单给我,我找人都问过了。”
“结果如何?”
“荣宅里算上米婶一共七个下人,既没有外头赌钱欠债,也没有家中亲人生病急需用钱,皆规规矩矩、朴素老实。米婶将那仿的瓷瓶画了样子,我找人打听,上海能做瓷器的店近三个月来都没有制过类似的罐瓶,最后又问了当铺,一无所获。”
“洋人呢?那些洋人最喜这些。”
芳笙看她一眼,笑道,“哪个洋人?我到街上随便抓一个洋人,问他最近可曾买了中国的新鲜玩意儿?且丢失的东西里头也有古怪——青花瓷器一律都有替代品,贼人拿假的来换走了真的,画纸上最后两行被偷的金器、玉器却没有替代品出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们说怪不怪?”
拿起画纸又看了看,叶秋容道,“许是金玉难替,就干脆没费那份心呢?”
但其实金玉最好复刻。铜镀金、银包金的饰品,市面上仿货、假货多如牛毛,以大理石或者绿玻璃冒充玉石制成的首饰更是数不胜数,四处金银首饰店内都有擅仿制的工匠。
赵妈端着三碗美龄羹走进花园,听到三人议论的是荣氏家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丽曼看她不停拿眼睛瞟向桌上的画纸,问她在看什么。
“回太太,没、没看什么。只是荣氏那几位小姐、少爷是出了名的败家子,我们下人之间老拿他们的事谈笑呢。”说罢不忘再看上两眼,嘴里嘀咕“原来家底这么厚”。
这话点醒叶秋容:“对啊,会不会是荣宅里其他人做的?小姐、少爷、姨太太,荣老爷把古董放在旧宅是家祖中人尽皆知之事,倘若他们之中谁起了歹念,拿着主子的身份进去偷东西出来,下人谁还敢搜身不成?”
有了新的突破口,宋芳笙赶紧来到书房,准备给荣宅米婶写信,让她将近三个月内荣家所有人进出旧宅的记录大致写来,并将荣家众少爷小姐并姨太太们身上有无疑点,都详细写了送来。
美龄羹喝完,夕阳落了山。
临走时沈丽曼从手拿包里掏出一包橙红色香粉递给宋芳笙,让她吩咐人送信的时候将此物一并带去,涂抹在那些古董趁手的隐蔽处。
“这包香粉原是包指甲的,沾上之后不易洗掉,也许能帮上忙。我就先走了。”
送沈丽曼和叶秋容行至门口,隔壁再一次传出悠扬的小提琴声。伴随夕阳姹紫嫣红,三人不约而同朝隔壁大门望去。白色油漆铁门下种满桂花,一阵风起,洋洋洒洒。
“桂花深处住的不知是谁,小提琴拉得这样好,下次叫他一同喝茶如何?”
宋芳笙自己住过来也才一月有余,从未见过隔壁人真容,“只看见过褐红色的老式汽车从那道门进出。”
一听褐红色汽车,叶秋容激动起来,“褐红色的,可是劳斯莱斯?我听臭老头身边人讨论过,那可是世界上顶贵、顶豪华的轿车。看来你这个邻居,身份不一般啊……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去敲一敲你这个邻居的门,打个招呼如何?”
“别耽误你回家,刚不是说三少爷要来接你参加舞会吗?”
“和臭老头跳舞有什么好期待的,还是看看劳斯莱斯的主人,说不定是个英俊的音乐家。”
“咳咳,”三人回头,看见段澄恩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冷漠,看样子已经听到了。
叶秋容立刻换了表情,小狐狸似的粘了上去,抓住男人胳膊轻摇,“先生怎么才来?我方才就一直在想先生呢。”
“是吗,”段澄恩不接招,瑞凤眼下落,淡淡地看着身边妻子,“不是在想英俊的音乐家?”
他果然听到了。
“诶……下午茶羹汤里加了酒,方才说的都是酒后无德的胡话,先生可一句话不能听、不能信的,先生最好了。”
“你还喝酒了?”
再在仙乐斯从小摸爬滚打到大,叶秋容也只有十九岁。多说多错,加上想起他这几日对自己的管束,小狐狸眼眸闪烁,心里还是有些怕他。
“你最疼我,一定不会怪我的,对罢?”
另外两个躲在一旁看笑话。
段澄恩凝她一阵,最终伸出手捏了捏妻子的鼻头,带人向宋芳笙和沈丽曼告辞。
早在结婚之前芳笙就听母亲说过,顾均胜之所以搬出父母家宅住进愚园路的宅子,就是为了与一条街上军政要员为邻,如今方知不假。
“打招呼是可以,但说什么呢?”
眼看着夕阳快要落尾,宋芳笙招手让赵妈又热了一份美龄羹来,端到白色油漆铁门下,就看见里面扎着两只大黑辫子的丫头迎上来,询问之下给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