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67)
正犹豫着,面前的齐覃宇背着手,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对了,衔月,那个……生日快乐啊。”
楼衔月不明所以:“谢谢覃宇哥。”
他态度如此不自然,这话不像是终点,反而像是另一件事的开场白。
果然见他吞吞吐吐:“还有件事,你周末……”
楼衔月仔细在听,但他才讲到关键之处,忽然来了一手掌的奶油,就这么呼在了他的脖颈处。
齐覃宇理所当然吓了一跳,板板正正立成了个木乃伊,直到好几个人的笑声哗啦啦响起。
原来是他的同事们在身后,有个男生得意洋洋地环住他的脖子,嘻嘻哈哈地喊他:“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啊覃宇,中招了哦。”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开始在会场里玩起了打“蛋糕”仗——就是把盒子里吃剩下的边角料奶油抓手里随手挥出去。
有时候隔着人群准头一歪,砸在无辜群众的身上,还能能引得他们报复性地加入这场斗争。
这场景很眼熟,楼衔月后知后觉,原来展板上那张照片里,商时序衣服上的奶油是这么来的。
看上去很有意思,但她才擦过脸,一点儿也不想在此时又被殃及池鱼。
可惜这群人实在是警惕得过分,楼衔月只不过刚后退一步,腿部挪动的距离细微到肉眼都不可见,就立刻被人察觉了她想跑的意图。
“衔月,一起来啊,和覃宇躲在这里可不行。要想偷摸约会,得先过我们这关。”声音是闹哄哄的调侃。
都没时间反驳“约会”这个词了,楼衔月着急忙慌地往旁边撤退。
可会场虽大,能躲的空间实在不多。现在大家都在玩这个游戏,四处都是想上来往她身上扔蛋糕的人。
楼衔月大学的体测成绩本来就不好,就八百米都能徘徊在及格边缘,绕圈跑了没多久,很快败下阵来。
那呼吸重得和耳朵灌风一样,听漏了有人过来的脚步声,意识到时为时已晚,还是撞了上去。
“抱歉!我……”
她话音未落,后面追着她的人也都默默停住了脚步。中间就像被有个真空带一样,笑容都收敛了些,一个个并排着喊:“商总。”
商时序的掌心抵着她的脑门,没让她真碰上。
他朝前方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眼眸,视线正巧落在她的鼻尖上。
上面的奶油已经被擦了个干净,他盯着那颗小痣,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看路。”
距离很近,他气息滚烫,楼衔月心一紧,一秒都不敢多看,侧头避开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他人也这么想,个个束手束脚,只有齐覃宇反应过来,上前问:“商总,既然您到了,那礼物是不是现在发?”
他说话间,楼衔月自动自觉退开了几步,缩进了人群中,低着头平复呼吸。
商时序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良久才道:“好。”
他都这么说了,主持人立刻上了台,麦克风一拿,将近尾声的氛围重新被拉了起来。早就安排好的环节,有人划拉开了箱子,露出里面包装得很精美的礼物盒。
被叫到名字的人挨个往上走,商时序就杵在那里,门神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发礼物。
很难想象他前些年会被人糊了一身的奶油,因为如今西装落拓、威严更重,一句祝福说得仿佛屈尊降贵,让收到的人都受宠若惊。
轮到楼衔月,她依旧没敢抬头。
众目睽睽下,商时序低头从箱子里选择的时间长了半秒,递礼物的动作稍显迟滞。
“楼衔月,生日快乐。”
他喊她名字,咬字轻缓。
楼衔月心跳又被他掌控,抬头望进他波澜不惊的眼眸。
他们已经一周半没说过话,微信的聊天停留在那夜的晚安。
这很正常、又很不正常。
但商时序看上去并无不同,公事公办,好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全是错觉,没有在他心中停留片刻。
不可避免的,她安心中一点若有似无的失落。
“谢谢商总。”楼衔月早就说服了自己,所以也就片刻之间,她的的情绪收拾妥当,脸上的伪装严丝合缝。
她礼貌客气地半弯腰,拿了礼物就准备往后走。
但他的力气没收,她拔不动,圆眼微微睁大。
“商总?”她提醒一声。
再抬头时,免不了看清他的脸色。眼底淡淡青黑,裹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她装出来的平静有了疏漏,很想多问两句。可商时序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掌心放回身侧,金边眼镜遮盖了眼里的情绪。
“不客气。”他回答。
楼衔月冒出来的勇气重新陷入泥沼,她沉默着没多停留,顺着前方的队伍走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