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99)
郑向文看他表情,琢磨出味道来了,“你还没和蕾姨说?这么重视?”
他和商时序多年朋友,从京城跟到深城,不说知根知底好歹也能看透他某些举动。
若只是玩玩,大可以当成个挡箭牌,好阻挠方蕾这段时间穷追不舍的举动。
虽然不好,但是能奏效就够了,哪里管得着之后女方会面临什么样的调查。
只有放在心上,才会举棋不定、思前想后。要时机成熟才肯迈出这一步,要双方在没有任何误会和芥蒂的情况下,水到渠成知晓对方存在。
包括他们这些人,可以透露,但再进一步的消息,那是说也不会说的。
商时序没有开口,他一口茶喝了半晌,垂着眼眸,最后笑了下:“是重视。”
别人总说他心思深沉,看不明白猜不透,他也没打算让人摸清楚,可这一天跟在她面前,却不知道坦诚过几回。
他以为自己没有立刻说给父母听,是因为不是时候、又或者因为她在他身上太谨小慎微、容易被吓到,他想等她适应后再说。
但郑向文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都没看破的东西。
是重视,很陌生,但是好像也不是这么不习惯。
楼衔月当然也还没有给任何人说,包括闻绮彤。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天光大亮,起床的时候感冒症状消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偶尔的咳嗽,还有一点鼻音。
锁骨上那块淤痕也淡了些,她涂了药膏,冰冰凉凉的,按上去只有浅浅的疼痛感。
按照计划,她上午收了东西去图书馆复习明天的考试。周围静谧,她戴着耳机,一进入学习状态就心无旁骛,收工后才看到手机里有商时序发来的短信。
一张照片,两个小时前的事情。
楼衔月放大来看了一眼,像是他在车里拍的窗外,应该是老城区,外面行人和电动车跟他一条道。
照片的重心放在了马路边上的陈旧招牌,里头木桌塑料椅子,菜单贴在墙壁上。清晰度不是很高,她费力看,也只能辨认出个“碗仔翅”。
“这是哪里?”她回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把桌上的教材往书包里收。
手机震了震,商时序言简意赅:“南山,考察。”才说完,他又跟着问,“好点了?”
“好了。”
“说给我听。”
她便一字一句汇报,鼻子嘴巴喉咙额头的情况,一板一眼的,和小学生写日记一样。
说完之后,他也没说可以不可以,又是一张新的照片。
是之前他拍的那家店,他进去拿了菜单,圈了个“奖励”,那圆圈里头有还有个“芝麻糊”的选项,特地给她看的。
原来他说的“考察”是这个,楼衔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有点明显,她赶紧捂着嘴,蹑手蹑脚往外跑。
“你试过?好吃吗?”外面日头正晒,她躲屋檐下打完字才继续走。
“别人推荐的。”
“别人?”
“你也见过,唱歌难听那个。”
他给出的关键词很准,
楼衔月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就是搭讪过彤彤的那个。”
就着这个话题,漫无边际的,不知不觉和他聊了一路。她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昨天有答应过他要等他来接。
一个电话拨过去,商时序接得很快:“看前面。”
他都不等她说话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楼衔月下意识跟着他话走,旁边一辆眼熟的车,车窗开着,商时序正看着她,放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挂断了。
“等很久了吗?”她急匆匆上车,里头冷气恰到好处,吹散了一脖颈的热意,也令她打了个喷嚏。
商时序调高了温度:“没有。”
她半信半疑:“那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会出来?”她出门的时间自己都没有安排过,“你会魔法?还是你有预知功能?”
她越说越离谱,商时序脚踩油门,单手朝她扬起手机,“因为你回消息了,小姐。”他尾音上翘,勾着唇角。
楼衔月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她局促往座位里缩了缩,替自己说话:“我又不是故意没看到的。”
他这么喊她,像是家里人,半亲昵半无奈。肯定是温度变高,不是她太敏感,被这么叫了一声都会脊背痒麻。
比如她爸爸,偶尔就会这么叫她妈妈,“陈小姐,请问你可不可以开灯再看书,不然月底检查出问题又要生闷气了。”
她触类旁通,有种自己也成为他自己人的感觉,解释的声音像泡在棉花里:“我看书的时候会听歌,耳机是降噪的……”
商时序认真听完了她的话,“嗯”一句,没有真的要“讨伐”她的意思,而是问她:“是不是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