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129)
“都怪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们徐大画家会饶过我的吧,你看这巧妙的展厅布置,看这技术高超的油画,看这别出心裁的剪彩仪式,简直是太厉害了,除了你——”
在外人眼中,就是徐洳意和赵予宁贴的很近,丝毫看不出她絮絮叨叨像炮弹似的输出一串串赞美之词。
但离得最近的徐洳意却是只字不落地全听见了,耳朵被炮轰得酥酥麻麻的痒,脸上却还绷着表情,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这下,赵予宁就有些慌了。
她抿着唇,眼睛湿漉漉的,执拗地看着徐洳意,绞尽脑汁想要讨她开心。
今天可是她的画展,她本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可别为了她的一句话,弄得留下不好的回忆啊。
一路和熟识的人打着招呼,徐洳意走到了展厅的尽头,和不远处的主持人对了个眼神,示意他先看着。
一路上,听着赵予宁小声又小心翼翼的祈求,把各种要求都提了个遍,徐洳意压着嘴角,努力使自己别笑出声。
可听了半天,她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于是昂着下巴,瞅了眼一旁的人,倨傲地开口。
“想要我原谅你,可以啊,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什么都答应!”
听到徐洳意有松口的迹象,赵予宁立马斩钉截铁地答应,声音一下没压住,吸引了一旁专心看画的宾客。
和对方歉意地笑了笑,徐洳意咬着牙,把人推到了休息室。
一把人推进去,她反手就锁了门,忽然咧开嘴,笑得狡诈。
“行了,开始你的补偿吧。”
“我要喝‘晚秋’。”
望着休息室里摆满的酒瓶子,赵予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愤愤地转过头。
“就为了杯酒,你至于嘛!”
徐洳意笑嘻嘻的,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当然至于啊,今天可是我的大好日子,好事配美酒,亲爱的,你不愿意满足我吗?”
“晚秋”是赵予宁在伦敦某间酒吧打工时自创的特调,刚调出来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时候,徐洳意经常泡吧,久而久之就眼熟了吧台后默不作声的华人面孔,她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特地上去打招呼。
直到“晚秋”在酒吧里推出后,大受欢迎,徐洳意慕名前来,点了一杯,还没开始品尝,身体忽然就被推搡开,一个络腮胡壮汉挤了进来。
狭小的吧台上,他趾高气昂又怒气冲冲,捏着酒杯把调酒的人喊出来后,不由分说地就泼了上去。
粗俗又蹩脚的英语混杂着不堪入耳的俚语,壮汉正在气头上,泼了酒还不够,还想要把酒杯砸过去。
徐洳意没来得及阻止。
碎玻璃渣混着鲜血,从额头静静淌落,从始至终,赵予宁一直没出声,只是低敛着眼睛,站着挨骂。
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连躲都不会?!
徐洳意看得一股无名火,十分不忿,气冲冲地正打算跳出来,说什么也要臭骂这个醉汉一顿。
但不等她有动作,这人的其他朋友就来把他拉开了,看来也是知道是在发酒疯。
看着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徐洳意恨得牙痒痒,但自己势单力薄的,也没有盲目上去找揍,就只能是记住这几个人的脸,打算下次再遇见时好好给他们个教训。
只不过,那个调酒师就倒霉了,平白无故挨了一下。
想到这,徐洳意回过头,却发现吧台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你知道我从酒吧出来后,又遇见过你一次嘛?”
徐洳意望着冷脸站在面前的赵予宁,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促狭地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凌晨四点钟的伦敦,街头上除了醉汉就是流浪汉,总而言之,没一个好惹的。
朋友放心不下,特地开车赶过来接她,徐洳意只好百无聊赖地站在酒吧门口等车。
等着等着,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她好奇地往里走了几步。
原来是有人在打架。
一个人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另一个居高临下地抬起手,细弱的胳膊拿着灌满酒的玻璃瓶,毫不客气地砸在人身上,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恰好一辆车驶来,徐洳意看见,举着酒瓶子的,正是那个被砸了杯子的华人调酒师。
她表情漠然地举着酒瓶,下手却无比的狠戾,车灯晃过苍白的脸时,还能看见上面留有没擦净的血渍。
如同索命的阎罗。
当时,徐洳意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字。
我去!
提到她的过去,赵予宁的脸色有一丝的不自然,但还是一脸严肃地拒绝了徐洳意的请求。
“我已经发誓不做这款酒了,换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