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143)
姜之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憋着笑打趣。
“宁宁,这是在为我们的未来祈祷吗?”
赵予宁:“……”
她愤恨地睁开眼,怒目圆睁,气冲冲地瞪向声音的来源,正打算呵斥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居然敢打断她最诚挚最渴望的许愿!
可一转头,她又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缓过劲来,气鼓鼓的脸颊也下去了,惊愕得目瞪口呆。
这人身上都是些什么不伦不类的搭配,怎么敢浴巾配围裙的?!
光裸的胸膛被她可爱的卡通围裙挡住,赵予宁的视线落在那一圈花边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再往下,是她小一码的浴巾,凌乱地系了个结,松松垮垮地绑在腰间。
注意到赵予宁的视线,姜之堰面色坦然,一点也不扭捏。
“哦你说这个啊,我刚刚在做早餐。”
他边说着,边麻溜地解下了围裙。
这下好了,这人全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仅仅是匆匆一瞥,赵予宁就轻而易举地看到了他胸膛上凌乱的红痕,尤其是锁骨附近,密密麻麻的全是齿印和牙痕,昭示着昨晚激烈的战况。
“没关系的,我不疼。”
姜之堰笑吟吟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见床上的人脸红得实在是快爆炸了,这才悄悄笑了声,放过了她。
“快点收拾吧,一会粥凉了。”
粥凉没凉不知道,赵予宁眼神空洞,像尊木雕似的往一旁一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反正她凉得很彻底。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赵予宁随意一瞥,看见了正在运作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心想,这人倒是适应得快,一点也不客气,简直是反客为主把这当自己家了。
她撇撇嘴,轻哼了声。
捏着牙刷挤牙膏的时候,她又看见了洗漱台上放的东西,不属于她的东西。
这应该是姜之堰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钱包,钥匙,手铐……
赵予宁盯着那副手铐,忽然有种想把这东西藏起来或者扔出去的念头。
要不是这玩意,她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受制于人,胳膊至今还有些酸疼呢!
她恨得牙痒痒,咬着下唇作势要探出手去,可还没碰到,忽然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视线。
“咦…?”
小厨房里弥漫着醇厚香浓的香气,那是米粒被炖煮到了极致,散发的淳淳米香。
谁能拒绝大早上来一碗黏糊软烂的米粥呢?
姜之堰怕赵予宁吃不习惯,又煎了几个鸡蛋,见冰箱里有速冻的饺子,也一块煮了点。
一日三餐要么吃食堂要么蹭兄弟的姜队长,头一次那么郑重地对待早饭,额间被热气熏出一片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端着最后一样出来时,赵予宁刚好结束洗漱了,他连忙招呼。
“宁宁,刚好,快来吃吧!”
可赵予宁却没回应,只是径直走到了姜之堰的身旁,将手中的东西拍到了桌面上。
她的语气微冷,似是有些愠怒。
“姜之堰,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端着盘子的人愣了一会,随即慢慢收起了表情,脸色有些凝重。
他顺着赵予宁的示意,看向桌上的东西。
那是他的钱包,还有他一直夹在里面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因为提心吊胆而屏住的呼吸忽地松懈,姜之堰盯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觑着赵予宁的脸色,指着那张纸问。
“你是说这个?”
赵予宁板着脸,既没点头也没否认,落在姜之堰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咬紧后槽牙,脑袋疯狂思索,究竟要如何才能委婉地告诉她,这东西的真实来历呢?
有些人年少时候喜欢纳兰性德的词,一句句地临摹,一句句地反复抄写,可到了多年之后,居然连自己也认不出当年的笔迹。
纸上空荡荡的只写了一句话——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隽秀的字迹代表了少女彷徨的心事,恰好印证了诗句里落寞惆怅的情愫,隔着千百年的时光,远远呼应。
“散学典礼后,你早我一步回福利院收拾东西,等到我回来时,院长告诉我,你已经离开了,于是我翻遍了整个福利院,只找到唯一一张你遗漏的东西。”
姜之堰低着头盯着那张枯黄的纸,苦笑一声。
“我也是傻,那么多年,什么也没看出来,非得等到相隔两地时,才回味过来当初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他久久地凝视面前的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悄悄藏着这张纸,用来提醒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后知后觉的赵予宁意识到闹了个乌龙,脸庞瞬间胀红,她无措地伸出手,捏起那张纸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