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有些想笑。

“懒得理你，我要赶飞机了。”

压住嘴角，赵予宁板着脸丢下一句话后，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去。

没等来呵斥，姜之堰愣了一瞬，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扬起笑脸乐呵呵地追上去。

“我送你！”

在两人离去的反方向，公园的另一个出口，江晴冷着脸走得飞快。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小狗的中年妇女，花白的头发，沧桑的脸庞以及脸上犯了错似的表情，耷拉着脸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的小狗。

小狗也无精打采的，仿佛知道自己干了坏事。

江晴无数次想要张嘴骂人，但又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压下火气，硬生生将所有的怨懑咽了下去。

直到回到自家楼下，等电梯时，她环顾四周，没见到外人，才气急败坏地教训自己母亲。

“你不知道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吗，居然还敢出门？！”

“要是真的被人看见了，有你好受的，到时候，表姨妈肯定不会放过你！”

赵洁嗫嚅地小声解释：“淘淘不在家，我心慌得很。”

说着，更加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小狗，似乎想要在毛茸茸的温暖里，汲取对抗女儿的勇气。

但可惜，这话一出，江晴更加生气了，柳眉倒竖，呵斥的话就在嘴边蓄势待发。

“叮”

电梯门开了。

徐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面前两个神情各异的人，随后，抬起脚慢悠悠地从电梯里出来。

电梯门还没合上，那年轻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咆哮。

徐野虽说是背对着，但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啧。”

真是世风日下，这年头还有女儿指着母亲的脸骂的，也是难得一见。

他掏掏耳朵，轻嗤一声，感觉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

同样一天都没有好心情的，还有疤哥。

他眼睁睁地看着蹲守了好几天的赵予宁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那男人和她几乎是形影不离，临到最后了，甚至还要把人送到机场，他跟了一路，也气了一路，深感这次又要失败。

最要命的是，即便雇主给他们提供了赵予宁出差的具体地点，但还是好几个兄弟不敢跨市动手，更别提经过层层森严的安检坐上飞机了。

别说飞机，他们连高铁都没坐过，不少人留有案底，被限制出行。

到最后，疤哥只能拍板，缩减动手的人数，急急忙忙临时买了飞机票，轻装上阵地跟了上去。

因为是当天的机票，付款时又是好大一笔支出，把几个人肉疼得直滴血。

“放心好了，这次要还是拿不下她，我老二从今往后不踏入京市一步！”

捏着胸前斑驳的玉佛，老二恨恨发誓，眼底闪过一丝凶狠。

后排的张斌哆嗦了一下，想起自己的老母幼子，咬咬牙，也跟着大声附和了一句。

士气高涨，疤哥自然高兴，“唰”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好，出发！”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候机楼，还没来得及张望感慨庞大冰冷的建筑，就眼尖地发现了赵予宁。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分散开，小心翼翼地借着掩蔽悄悄跟上。

姜之堰送了一路，就连办理值机手续时他都跟在一旁，赵予宁赶了几次，都没把人赶走。

“我看着你上飞机。”姜之堰眨眨眼，一脸认真。

赵予宁：“……”

这股令人窒息的关照是怎么回事，她难道是什么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会上错飞机的笨蛋吗？

还是说害怕在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公众场所突然出现几个坏人把她套麻袋抓走？

赵予宁虽说嘴上有些不耐烦，但姜之堰察言观色惯了，知道她没生气，这才敢厚着脸皮步步跟随。

而在心里，更是悄悄对这种容忍感到一丝窃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在宁宁心里是与众不同的。

机场虽大，但始终有尽头。

没等到看着她上飞机，在安检处，姜之堰就被卡下来了。

“没有登机牌的不能进去。”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姜之堰。

姜之堰：“……”

窘迫和尴尬瞬间漫上耳根，红了一片。

他听见身后的轻笑，瞬间紧了拳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行了，谢谢你。”

赵予宁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推到一旁，再次劝道。

“你们市局不忙吗，快回去吧。”

到了这时候，再僵持下去就没意思了，姜之堰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恋恋不舍的眼神里，全是欲言又止。

赵予宁简直无法忽视粘在身后如有实质的视线，叹了口气，转过头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