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71)
她手腕被反剪着绑了那么久,压根没什么力气,全凭着一口怨气撑到现在。
但她也知道这种紧要关头松手就是一个死字,只能气若游丝地呼喊还在执着堵门的张斌。
高度紧张的张斌锁了门还不够,又神经兮兮地扛了好几包水泥堵在门口,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后,才恍然记起,屋里还有个二哥。
赵予宁的力气不够,麻绳偶有松懈,那二哥一旦有喘息的机会,就拼了命地挣扎,把地上装着馒头的破碗都给蹬飞了。
而他被夹住的手也挣脱了,此时正不停地朝后挥舞,顺着麻绳抓住了赵予宁的手,疯狂地抓挠着。
张斌倏地回头,见到这一幕,泛着血丝的瞳孔骤缩,生怕二哥挣扎出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扑跪在地时膝盖被粗粝的水泥地磨得发疼,张斌顺手就摸到掉落在地的棍棒。
那是二哥自己带进来的棍棒。
他跪着边哭边祈求。
“对不起…对不起…。”
随后,不由分说地举起手中的棍棒,瞄准他乱动的脑袋,发了狠地猛砸下去。
伴随着实心木棍砸落时发出的沉闷声,二哥梗着的脖子忽地就软了,歪歪扭扭地侧到一旁。
房间外疯狂的砸门声以及疤哥歇斯底里的谩骂也停止了。
整栋烂尾楼里,赵予宁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她试探着稍稍松开麻绳,手底下的人毫无反应。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猛地丢开麻绳,浑身发软,扶着身旁的柱子不停地喘/息。
休息几分钟后,赵予宁恢复了一点精神,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视线落在房里唯一的窗户上。
常年关闭的窗户和封死了差不多,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推开一条缝隙。
踮起脚往外看了眼,她暗松了口气,幸好,没有防盗网。
等到窗户彻底打开后,赵予宁又发现这个高度自己没办法爬出去,于是左右巡视四周,想要找到垫脚的东西。
但可惜,房子里除了一袋袋堆砌在一起的水泥石灰外,别无他物。
而以她现在的力气,压根搬不动一袋水泥。
缓了一会,赵予宁无奈地对着还盯着地上的人发愣的张斌有气无力地劝道:“你还要看多久?”
“等他醒过来还是等外面的人绕到窗户底下守株待兔?”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张斌眨了眨眼,眨去眼底的猩红,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开始撸起袖子干正事。
……
凌晨三点,一间简陋的乡下宾馆。
值夜班的小伙子昏昏欲睡,撑着脑袋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忽然,一个疲倦的声音响起。
“开一间房。”
小伙子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怀里还有个披头散发不知情况的女人。
仅是一眼,他就明白了这个时间段过来的一对男女会是什么情况。
他熟练地收了钱,扔了条钥匙,甚至都没做登记,因为肯定会被那男人大骂一通。
“三楼左转第二间。”
看着男人半拖半抱把女人带上去的背影,小伙子忍不住“啧啧”两声,忍不住感慨。
“哪里来的外地人,艳福不浅啊!”
开了门,进了房,张斌将抱着的人扔到唯一一张床上,然后紧张地开始检查门锁,又躲到窗边上掀开窗帘一条缝隙偷偷往外探看。
看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人经过后,他才放下心来,提心吊胆地看向床头柜上的老式座机。
从烂尾楼的窗户跳出来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外跑,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既要躲疤哥,又要躲普通人。
没办法,张斌不敢相信其他人。
唯一值得信任的,是赵予宁苦口婆心劝说下,她的那个警察男朋友。
当初,赵予宁为了哄诱策反张斌,搬出了姜之堰,并许诺只要他帮她逃出去,肯定替他说话,让他将功补过。
口水都快说干了,甚至还将姜之堰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
“这偏僻的地方,你打别的电话可能不一定接得通,但这个不一样……”
彼时的赵予宁为了活下去,咬咬牙,打算豁出去一把,什么胡话都往外说。
“只要你打过去,肯定有人保你!”
就是这一句“保你”,张斌彻底卸下防范,开始倒戈向赵予宁。
望着床上发烧晕过去的人,张斌想了又想,决定打过去试试。
……
寂静的房间里,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挤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桌子上的电脑。
到底是姜之堰耐不住,隔不了两分钟就又问一次。
“查到了没?”
他们利用专业技术定位到了赵予宁手机的大概范围,但因为那群歹徒实在是狡猾,往往开机一小会又迅速关闭,他们始终找不到具体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