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宁的声音极轻，有些不敢相信，愣怔地望向门口的人，连他的神情都没有看清，就被冲进来的人一把抱入怀里。

感受到身上的人微微颤抖的幅度，她半抬起的手顿了顿，终究是落在了他的背后，回应了这个拥抱，并轻声安慰。

“不急，我不是没事嘛……”

她缓慢抚着姜之堰的背后，心思还有点飘忽，迷迷糊糊地算时间。

就算是昨晚凌晨张斌按着她的嘱托给姜之堰打电话了，那最早的航班也得要七八点，这个时间就到了，难不成是直接开车过来的，这可是距京市近千公里的距离啊！

听见声音被吵醒的张斌睁开眼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个人，吓得立马抄起了枕头做抵御的姿势，等看清是那女人的警察男朋友后，又长松一口气，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原来是你这家伙，喂，你记得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可要算数啊，我这属于将功补过，甚至是自首，你们……”

张斌大大咧咧地叫唤着，还不知足地想要更多。

殊不知，下一秒，趴垂在赵予宁肩膀上的脑袋倏地抬起。

姜之堰幽幽地盯着他，眼神毫无温度，却亮得骇人，眼底泛着两团冷光，仿佛燃了一簇阴气森森的鬼火。

要不是你们，宁宁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垂落的手掌猛地捏紧成拳，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察觉到身上人的气势忽然变化，赵予宁打了个寒颤，没由来地想起楼梯间里李正义被揍得奄奄一息的惨样，立马挣脱姜之堰的怀抱。

“看着我。”

她捧起姜之堰的脸，专注又温柔地望向他黝黑空洞的瞳孔，轻声呼唤。

“看着我，姜之堰。”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姜之堰略显迟钝地望着赵予宁平静的眼眸中，越陷越深，久久无法自拔，嗡鸣的耳畔也只能听见她低声的请求。

“我们回去吧，好吗？”

半晌，得到姜之堰暗哑的答应后，赵予宁笑了笑。

她抬起头，正要和姜之堰出去时，却看见外边的走廊里，突兀地出现了个西装革履的人。

她惊愕地瞪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哥哥？！”

虽然一路跟着姜之堰的车，但宋瑞依旧晚了几分钟，风尘仆仆上楼后又看见自家小妹抱着那年轻警察，只能踌躇在门外不知所措。

小妹会怪他吗，他来晚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家多虑了，因为妹妹眼底爆发的欣喜坦坦荡荡，整个人瞬间都亮起来了，之前的灰暗在见到自己的那一瞬一扫而空。

赵予宁立即推开了姜之堰，蹦蹦跳跳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宋瑞。

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的缘故，刚一见面，她眼眶就红了，强撑起的坚强和镇静霎那间分崩离析，满腹的心酸委屈终于就有了倾诉的对象。

“哥哥……”

她瘪着嘴，声音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地抽噎，听得宋瑞心尖儿直打颤。

“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哥在。”

他心疼又自责的声音给人难以言喻的信任感，扎扎实实地给了小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注意到不远处落寞寂寥的人，宋瑞眯起眼，下巴亲昵地抵在小妹的头上，轻轻蹭了蹭。

……

简单的介绍和交流后，四个人先后从小宾馆离开，赵予宁挽着宋瑞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姜之堰和张斌。

张斌或许是觉得还有些不真实感，一路上都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把姜之堰都快念烦了，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

原本见张斌认错态度良好，姜之堰没给他拷上手铐，但如今看来，还不如拷上，省得他自我感觉良好。

两辆豪车停在乡间村道上格外明显，张斌没见过那么贵的车，“啧啧”称奇，又心酸又好笑，没想到他第一次坐上这样的车居然是去自首的路上。

赵予宁和宋瑞坐一辆，姜之堰和张斌坐一辆。

宋瑞刚打开车锁，赵予宁便要绕道车子的右侧，忽然，意外发生了。

那车子的后边不知何时藏了个人，见赵予宁一靠近，忽然就扑了上来。

“去死吧！”

隐匿车下的疤哥窜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水果刀，不由分说就要刺到赵予宁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底下的二哥也大叫着冲出来，扑到了张斌的腿上。

情况紧急，姜之堰迅速度量了两边的距离，暗骂一声，只能先去解救张斌。

眼瞧着尖锐锋利的刀刃就要刺到脸上，赵予宁的肾上腺素猛地飙升，腰杆硬生生弯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刀。

但是可惜，她同时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剧痛从后腰传来，她立即吃痛地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