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18)
“成交。”
她们对视一眼,几秒的沉默后,忽然都笑了出来。
起诉流程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
言心很快就写好了民事起诉状,附上简初亲笔签名,连夜递交北京互联网法院立案系统。
两天后,立案通过,法院很快下达受理通知书。
简初在律所顶楼阳台上接到言心的电话,对方语气里夹着一丝克制不住的兴奋:
“法院受理了,最快一周内能开庭。我申明了你的职业身份和精神压力补充材料,现在看,五万精神损失费没问题。”
她嗯了一声:“辛苦。”简初压根儿不在乎能得到多少赔偿,她只是痛恨这些人。
“你倒是别太淡定。”言心啧了一声,“人家造个黄谣蹭你热度,不仅上了热搜,还捞了不少粉丝,底下评论都在阴阳你……”
简初看着夜色,“无所谓。”
她挂掉电话,手机仍握在手里。
她重新回到办公室,落座,打开笔记本,打开另一个空白文档,那是她即将跟进的并购项目尽职调查报告草案,目标公司主营大宗原料进口,交易金额近五亿。
她盯着开头一页的财务结构表格,指尖敲了敲桌面。思绪片刻失焦,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一周后,北京互联网法院公布判决书。
简初胜诉,四被告构成侵害名誉权:
1.视频发布账号“@情绪寄生虫”因主观恶意剪辑并配以侮辱性语言,被判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五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2.三家营销号因跟风传播、助长舆论攻击,需置顶道歉声明30日,并附法院编号。
3.鉴于“@情绪寄生虫”行为情节恶劣,影响恶劣,公安机关依法处以行政拘留七日。
当天晚上,判决书截图和法院公示编号开始在微博流传。
“断章取义、恶意捏造、损害名誉。”
更打脸的是,简初本人的职业信息也在公示中曝光:京市衡德律师事务所并购业务部中级律师。
评论区一边倒地开始反转:
“原来是正儿八经的律师啊,那你们这些喷子完蛋了。”
“笑死我了,下头男最爱造谣。”
“总是嘲笑律师函,真告你你又不高兴。”
与此同时,那几个跟风带节奏的营销号道歉声明也纷纷上线。
白底黑字,置顶主页,一字一句地认错:“本账号转载未经核实,侵犯简女士名誉,愿承担法律责任并诚挚道歉。”
而最先发视频的“@情绪寄生虫”,号已经彻底被微博封禁,ID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坊间传闻,他因此事被原单位辞退,连带社保断缴,租的房子也即将到期,甚至有朋友爆料他正在豆瓣发帖“求工作、求房东宽限”。
更有好事者扒出他的道歉信,一封长达两千字的道歉长文挂在知乎:
“我为自己一时的私欲深感后悔……请简律师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而此时的简初,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灯火沉思。
她没有发任何声明,也没有庆祝。
她只是把打印好的判决书收进档案袋,顺手锁进了柜子里。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简初正低头收拾资料,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霍斯庭推门而入,没急着说话,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她注意到他,才开口:“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有,告诉我。”
简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我没事。”语气仍旧一贯的平稳疏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这个了,我准备回去了。”
她刚收起电脑,起身往外走,霍斯庭却喊住了她:“要不,一起吃个宵夜?”
简初原本想拒绝,但这时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两声。她一顿,略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电梯轿厢的金属内壁映出模糊倒影,霍斯庭从反光里看她,发现她神情淡漠,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冷静的距离感。
她总是这样,周身绕着一圈清冷的气场,像是天然抗拒着他人靠近,哪怕并肩而立,也像隔着一层无形玻璃。
餐厅是附近一家不算热闹的小馆子,主打港式宵夜,环境清净。霍斯庭将菜单递给她,语气轻松:“你至今还单身啊?”
简初翻着菜单,头也不抬:“霍律师,我还以为你有公事要谈。”
“这不是也可以聊聊别的嘛。”他笑了笑,“我发现你这个人,不太爱交朋友。这样不行啊,偶尔得放松放松。”
简初终于抬起眼,望了他一眼,语气调侃:“噢,原来如此。至于单身吧……哪有时间谈恋爱,我之前就律所和家两点一线,周末最多门口pub喝点啤酒,顺便翻翻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