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19)
霍斯庭似乎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答案,语气也没太多起伏:“你就这么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我是说真的,人啊,还是得交几个朋友。要不然总一个人待着,时间久了,心理容易出毛病。”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我说的话,你随便听听就行。”
简初轻轻一挑眉:“所以霍律师是想和我做朋友?”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霍斯庭笑着说。
简初半信半疑地盯了他两秒,忽然眯着眼睛,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事想让我帮忙?”
霍斯庭一愣,笑骂道:“你丫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
简初“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是跟您开个玩笑嘛。”
饭吃得不快,倒也不尴尬。两人没有刻意寒暄,只聊些律所杂事和行业八卦,气氛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轻松许多。
饭后,霍斯庭执意送她到银泰大堂。夜风微凉,门口的灯影斑驳,简初刚要说话,霍斯庭忽然伸手替她拂掉肩头一片细小的毛絮。
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照拂。
“晚安,明天见。”他站在原地说。
简初点点头,走向电梯,背影干净利落。
霍斯庭看着她背影淡出电梯门,才转身离开。
简初走进电梯,指尖按下了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正要松口气,却听见一声低沉的“等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将要闭合的门。
沈砚舟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像是偶然路过一般,走进来站在她身旁。
简初微愣了一瞬,随即抿唇别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
电梯缓缓上行,气氛一时间凝滞如水。只有头顶的指示灯闪烁跳跃着楼层数字。
数秒后,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冷得过分平静。
“这么快就换人了?”
简初闻言,眼角挑了一下,转过头,眉眼平静:“心脏看什么都脏。”
沈砚舟冷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巴这么毒?”
简初反问:“以前咱们认识吗?”
第8章
沈砚舟侧头盯了她几秒,他被简初那一句“以前咱们认识吗?”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冷着脸迈步走出电梯。两人一个前一个后进了门,客厅里一片沉默。
简初换了鞋,毫不犹豫拐进自己那间屋,反手关上了门。
她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翻了几份合同,可页面看了半天都没进脑子。屋里太安静,安静得像能听见回忆里的呼吸。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又起身走去客厅,想着去酒柜拿瓶酒助眠。
刚推开门,就看见沈砚舟也站在客厅那头。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只在腰间随意裹了条深灰色浴巾,肩背线条分明,腹肌起伏有度,连锁骨都透着清冷的性感。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低头的那一瞬,胸肌起伏,肌理紧致。
简初脚步一顿,眼神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画面过于熟悉,几年前,他们也曾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深夜里,一寸一寸地亲吻对方的身体。她甚至清晰记得他脊背上的那颗痣,淡褐色,贴着肩胛。
沈砚舟抬眼看到她,神情倒是平静,语气随意得像刚换了件衬衫。
“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简初心口一滞,半秒后才淡淡开口:“我来拿酒。”
沈砚舟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拎出一瓶酒,又从橱柜上取了两个杯子。*
“正好,我也想喝一点。顺便聊聊工作的事儿。”
简初没有拒绝,径自走过去在吧台坐下。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把酒打开,倒了一杯给她。
吧台上灯光柔和,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干净而冷静。她的的卷发散在肩头,唇色没涂,皮肤却白得过分。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想到在伦敦看着她支歌小桌子,给人做免费咨询。
简初端起酒杯,刚抿了一口,他忽然问:“你听过Baker-KerrGroup吗?”
她一愣,下意识地回道:“英国的一家老牌生物医药企业,虽然近两年股价不稳,但技术研发确实扎实,有专利壁垒,也拿过几次EMA授权。”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抬眼望他,“你想收?”
“考虑。”沈砚舟指尖轻点酒杯,眼神没落下来,“这两年他们研发端烧钱太快,内部股权结构也乱,合伙人意见分裂,算不上稳妥。”
“而且他们今年Q1出了一起临床事故,虽然压下去了,但风险隐患不小,”简初抬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眼神清明,“但只要你有耐心,耐得住半年整合周期,拿下它未必是坏事。”
沈砚舟没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