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3)
法警立刻上前将她死死架住,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那女人还在不甘地咒骂,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朝简初射来。
简初被打得偏过脸,白皙的脸颊上,几道指印迅速浮起,火辣辣地疼。她却只是沉默地站直了身体,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冲刷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的上司霍斯庭走了过来,将她护在身后,随即将一杯冰咖啡塞进她手里。
“别站在这儿当靶子了,”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下颌朝旁边的休息室点了点,“跟我来。”
休息室里,霍斯庭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告的社交平台,我找人挖的。私生活乱得很,要想赢,这是现成的突破口。”
简初垂眸,指尖翻过两页,上面是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聊天记录。然后,她松开手,任由那些纸张飘落,精准地掉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我不想用攻击另一个女人的私生活,来赢这场官司。”她拿起那杯冰咖啡,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把咖啡放回桌子上。
霍斯庭笑了一下,开口道:“简初,你刚来就输官司,你不怕回头工作没了?”
简初没有回答,她从手包里拿出气垫,对着镜子,从容地补了补妆,遮住那道红印。
推门出去时,她转头对霍斯庭说道:“哪怕是婚姻关系中,女人也有权利说不。”
她的眼神依旧冷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
霍斯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低声说道:“不愧是我选上的人。”
简初最终败诉了。
傍晚,地下停车场,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简初刚走出电梯口没几步,就被一道阴影拦住了去路。是她那位不甘的当事人,一个穿的人模狗样的男人。
男人脸上挂着阴沉的笑:“简律师,手段就这点?老子花钱是让你赢的,不是让你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道德标兵。”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住简初的手臂,一把将她推向身后一辆车的引擎盖。
“砰”的一声,简初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冰冷的金属,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下一秒——
“你大爷的!你动她一下试试!”
一道怒骂声惊地炸起,沈歆乔不知从哪辆车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她那支银色的长笛,想也没想,直接照着那男人的后脑勺招呼了下去。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捂着头转过来,刚要发作,却对上两道冰冷的视线。
一道来自怒发冲冠的沈歆乔。
另一道,则来自刚刚被他推倒的简初。
简初已经站直了身体,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她抬起手,指了指男人头顶闪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语气沉静而清晰,每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王先生,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你的行为已同时构成骚扰与故意伤害罪。我现在,可以立刻从你的辩护律师,变成你的原告。需要我帮你计算一下赔偿金额和拘留天数吗?”
男人怔住了,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惊慌。他张了张嘴,看看简初,又看看旁边手持“凶器”的沈歆乔,最终什么也没说,啐了一口,灰头土脸地走了。
沈歆乔把长笛收回来,在手里掂了掂,吹了声口哨:“怎么样?姐这乐器,是不是比你的律师证好使多了?”
简初拍了拍衣摆,被她逗笑了,眉眼间那点冰霜终于化开:“是,下次我给你也报个司法考试。”她走近,忽然问道:“你今儿不是有演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嗨,别提了。那破酒吧消防没过关,临时取消了。”沈歆乔一把搂过简初的肩膀,“知道你今儿第一次开庭,想着来接你,给你去去晦气。说,想吃什么,姐请客!”
“炙子烤肉吧。”简初说。
她跟着沈歆乔,走到一辆破旧的蓝色斯巴鲁面前,车身上还有几道刮痕。简初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哟,沈大小姐这是转行跑网约车,体验生活呢?”
“去你的。”沈歆乔笑骂一声,拿钥匙开了车门,“我们乐队吉他手的车,临时借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耳根却有点红,那点藏不住的小欢喜,全写在脸上。
简初坐进副驾,看她一眼,一针见血:“你还真在他面前演上瘾了?住地下室,搞独立音乐的穷学生,代入感挺强啊。”
“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歆乔白了她一眼,拧动钥匙发动了车。
车行到三环,毫无意外地堵在了晚高峰的车流里。简初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财经快讯的推送——